性命雙修.成就佛心

修性即修心性,修命是續長生 (物格.知至.意誠.心正.身修.家齊.國治.天下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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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則天與中宗對佛教的關係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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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武則天與中宗對佛教的關係如何 于 周六 3月 31, 2012 5:27 pm

一.武則天與中宗對佛教的關係如何?

六祖大師生當佛教興隆的盛唐時代,尤其自從在黃梅五祖座下悟道得法以後,雖然人在南方,但在京城的則天女皇與中宗皇帝曾經數度派遣使者,要迎請大師進京供養。所以,則天皇朝和佛教的關係十分密切。
武則天是中國歷史上唯一的女皇帝,自稱是佛陀的虔誠弟子,佛學造詣深厚,今天佛教徒常誦念的開經偈,就是武則天的作品。尤其,則天皇帝對佛教最大的貢獻,就是建立大乘八宗的叢林,奠定了後來中國佛教八宗蓬勃發展的基礎。

今敘述則天女皇護持佛教的事蹟如下:

1.奉佛於首: 唐朝自高祖、太宗以來都是將道教置於佛教之上,武則天即位後,即下詔將僧尼列於道士、女冠之前。她以五戒教育世人,以佛法輔助治國。

2.護法濟貧:武后獎掖華嚴,曾經禮請實叉難陀法師翻譯《華嚴經》。對於譯經道場的護持,效法過去朝廷對鳩摩羅什、玄奘大師的譯經道場,給予資助供養。所以,武則天不但親臨譯場,並且供養法師飲食資用,譯經工作完成時,還親製御序;華嚴宗三祖法藏大師講《華嚴經》,深獲武后賞識,賜號「賢首大師」,後來法藏大師更以鎮殿「金師子」詮釋華嚴深奧的義理,令武后更加佩服,特錫「康藏國師」之號,華嚴宗由於她的護持,更加興盛。她對國際佛教的交流也很重視,例如從印度來的沙門菩提流志,則天武后優厚禮遇他,安排他住洛陽佛授記寺,並且請他說法。義淨大師從天竺返國時,帶回近四百部的梵本經、律、論及佛舍利三百粒,武后親自到東門外京郊跪迎。此外,武后學習佛陀慈悲的精神,設立悲田養病坊,幫助貧病之人。

3.禮敬國師:武后臨朝當政時,定僧官,曾詔請嵩嶽慧安禪師與北宗神秀禪師入宮,親自行跪拜禮,朝夕問道,並尊慧安禪師為「國師」。慧安國師入滅後,武后將他的舍利迎到宮中供養。神秀禪師也深受武后尊崇,受賜「兩京法主,三帝國師」的尊號。神秀禪師示寂時,武后為他輟朝五日,親自送葬。

4.開鑿石窟:中國佛教雕塑藝術在唐代能光芒四射,武后的提倡,功不可沒,尤以龍門石窟奉先寺盧舍那佛的開鑿,最負盛名。據聞,武后為了這尊佛像的開鑿,「助脂粉錢二萬貫」,並主持開光儀式。大佛呈現的宏偉氣魄,正是武后與當時大唐盛世的精神寫照。

中宗從小就接受玄奘大師佛法的教育,有「佛光王」的法號,曾經發願出家修道。登位之後,全心全意護持佛教,在位五年期間,做了不少護法的事蹟,例如:

◆禁止《老子化胡經》的流通。

◆禮遇六祖惠能大師,賜予磨納袈裟、水晶缽等。

◆延請高僧道亮等人入宮夏安居,為帝傳授菩薩戒。

◆為義淨法師所譯經典親製御序。

◆親自參與菩提流志譯經工作。

◆授與神秀大師諡號。

◆頌賜紫袈裟與慧安禪師。

◆實叉難陀自于闐再度前來長安時,親自到郊外迎接。

◆迎請佛骨舍利到宮中供奉禮拜。

◆景龍二年(七○八),請畫工把參與譯經的高僧大德法相繪在林光殿的壁 上,並親撰讚辭。

武則天和中宗皇帝奉佛虔誠,並且承繼太宗、高宗時的護佛事業,使得佛教的發展如日中天。因此,在《壇經》裡也不斷提到當朝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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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慧安、神秀二師如何推崇六祖大師?

中國歷史上,帝王護持佛教,與高僧往來密切的事例很多。唐朝時,武則天與中宗曾經下詔云:「朕請安秀二師宮中供養,萬機之暇,每究一乘。」可見慧安與神秀大師都是當朝所重的一代宗師。

神秀禪師對朝廷的貢獻很大。他為國家制訂禮儀制度,尤其在書信方面,做尺牘供皇朝參考。後來,神秀禪師的門徒與六祖大師的弟子,彼此對禪法的見解有很多不同的意見,紛爭不斷,此乃兩位大師所始料未及。
神秀禪師於,神龍二年(七○六)在洛陽寺滅度,朝廷下詔諡號「大通禪師」,首開帝王為僧伽賜號的先例;並且為他舉行了一場隆重的葬禮,從皇帝到王公大臣,都親來送葬,歧王範、燕國公張說、徵士盧鴻都曾為他撰寫碑誄。他的門人普寂、義福禪師等,並為朝野所重,實際上也是對神秀禪法的推崇。此外,嵩山的慧安國師,於隋文帝時就已出家,他的相貌端雅,不染俗塵,修學法門無不該貫。隋大業年中,會集庶民,開通濟渠,饑殍相望,師以乞得的食物救濟病困。唐貞觀年間,於黃梅山參謁五祖,遂得心旨,為五祖弘忍十大弟子之一。六祖座下的大弟子懷讓禪師,曾經向他問道,只是當時機緣未具,安師遣以參叩六祖,成就了懷讓禪師的悟道因緣,由此可見慧安禪師對六祖大師的推崇。

武則天待慧安禪師與神秀禪師一樣,同等尊以師禮。

有一天,武則天問慧安國師:「你多大年紀了?」

慧安國師說:「我記不得了。」

「怎麼多少歲數你都記不得呢?」

安國師說:「生死之事,其若循環,環無其竟,應何計數?」

意思是說,人的生死都是五趣輪迴、六道輪迴,如環無端,如何能以數計呢?

中宗神龍二年,帝賜紫衣,尊以師禮,延入宮中,供養三載,備受尊崇。

但是,他們對六祖惠能大師更是推崇,因此,對於皇帝的詔請,慧安和神秀大師一致上表辭讓,他們說:

「南方的惠能禪師,曾經接受弘忍大師的衣缽傳法,佛心印可,理當詔請他入京問道才是。」由此可見,神秀大師與六祖惠能大師的感情,並不如傳言般的勢如水火。而且,神秀大師也曾屢次請人帶信,派人迎請惠能大師北上傳法,甚至幾次上表,向朝廷薦舉。只是,惠能大師每次都稱疾固辭,他自謙說:「我形貌醜陋,身材矮小,如果到北方,北方人身材比較高大,見到我醜陋的樣子,反而不信佛法,不如我不去。」所以,在《宋高僧傳》裡評論說,神秀與惠能禪師的德行,可以說在伯仲之間,彼此相等,不相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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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坐禪、習定能夠會道嗎?

六祖大師得法後,幾經顛沛,最後回到曹溪,大弘禪法,一時四方學眾紛紛投止,從之受學者如雲,就連當朝皇帝也派遣內侍薛簡,馳詔迎請,當時薛簡曾問惠能大師:

「現在京城參禪的大德都說,我們要覺悟,必須要坐禪習定。請問大師,你有甚麼高見?」
六祖大師說:「道由心悟,豈在坐也?」意思是說參禪修道,要用心去參,用心去悟,光是打坐不一定能夠開悟。就如一般常聽人說,某寺的佛、菩薩很靈感;如果沒有心,紙畫木雕的佛像怎麼會有靈感呢?所以,靈感不在紙、木,而是在心。

六祖大師引述《金剛經》說:「若言如來若坐若臥,是行邪道。何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無生無滅是如來的清淨禪,諸法空寂是如來的清淨坐,究竟無證才是真禪。」所以,一個禪者能夠把萬緣放下,一念不生,那就是禪定的功夫。

有一首詩說:「高高山頂上,四顧寂無邊,靜坐無人識,孤月照寒泉。泉中豈無月?月是在青天,吟此一曲歌,歌中不失禪。」所以,禪在那裡?「高高山頂上,四顧寂無邊」,禪雖然是靜坐,也沒有人識得,像孤月、寒泉一樣,禪者和世間就是這樣的閞係。

坐禪習定的人,須知有十種修行的法門:

◆坐處明淨:參禪的地方要明亮潔淨。

◆看守諸根:就是看好自己的眼耳鼻舌身心,不攀緣外境。

◆曉了於相:對於外境一切諸相,不一定要排拒,重要的是要了解它、明白它,要不執不拒。

◆令心自調:參禪的三步驟,要調身、調息、調心,尤其調心,要使妄心調伏。
◆制伏懈怠:參禪亦如臨敵作戰,要有大勇猛、大精進。

◆心無穢著:心裡不能貪著某一個境界,要心生歡喜。

◆心定常捨:心入定境,但不執著於境。

◆近學定人:要親近學定的人,就是親近善知識。

◆樂中安定:要能持續心中的禪喜、禪悅、禪定。

參禪的人很容易發生的境界:第一、就是有定。有的時候,一坐五、六天,甚至十天,也不需要吃飯,卻是面色紅潤。第二、能開發智慧。參禪到達某一階段,自然心地靈明,對於過去、未來或者現在的事物,都能了了分明。第三、心生歡喜。參禪的人會感受一股不同於世俗之樂的禪悅法喜。第四、有慈悲心。有了禪的體悟,會頓覺眾生很苦,因此滿懷慈悲,想去廣度眾生。第五、會有神通。有了禪定,自然會有神通力,例如久遠以前的事物,剎時近在眼前;遙遠的地方傳來的聲音,如在耳邊等等。不過,這一切的境界,均不可執著,有了執著,會成為魔境。所以,參禪的人,不但是「魔來魔斬」,還要「佛來佛斬」,不執著,如此坐禪、習定,才能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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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甚麼叫「無盡燈」?

所謂無盡燈,就是取一燈分百千燈,燈燈相傳,法脈無盡的意思。《維摩經》說:「無盡燈者,譬如一燈燃百千燈,冥者皆明,明終不盡。」在佛教裡,燈代表智慧、光明、佛法、真理;學佛,就是要點亮心裡的明燈,以照破無始以來的無明煩惱。《華嚴經.入法界品》說,善財童子「以信心為燭,以慈悲為油,以念為器,以光為功德」,以此無盡燈來滅除貪瞋癡三毒,來點亮內心的光明。學佛的要務,就是要點亮心裡的燈光;外面的燈光縱使再亮,但是照不到自己的內心,唯有點亮心中的般若之燈,才能照亮自己,照亮別人。

禪宗講究傳承,講究一脈相傳。在六祖大師之前,歷代祖師均以衣缽為傳承信物;到了六祖大師以後,雖然不再授衣傳缽,可是他提倡無盡燈,也就是要我們每一個參禪的人把禪法燈燈相傳,所謂「推舂日久工夫熟,祖宗勘挑無盡燈」。只要我們舂米、推磨的功夫日深,鐵杵終能磨成繡花針。只要我們參禪有所得以後,所謂「一花五葉,分燈無盡」,過去歷代祖師的大法,就要靠我們點燃無盡燈,燈燈相傳,才能賡續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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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如何是大乘的境界?

在佛教裡,一向有大乘佛教、小乘佛教之分。小乘佛教又稱南傳佛教,大乘佛教是指北傳佛教。過去佛教從印度對外傳佈,形成兩大主流,流傳於東南亞一帶,包括錫蘭(斯里蘭卡)、緬甸、泰國、高棉、寮國等,即是南傳佛教。另一主流,經中亞傳至中國、韓國、日本,屬北傳大乘佛教。
大乘是指發「上弘上化」菩提心的菩薩。小乘是指以自己的解脫為主要目標的聲聞、緣覺。「乘」是車子的意思,喻指能夠將眾生從煩惱的此岸載至覺悟彼岸的教法。菩薩發心普度眾生,故稱「大乘」。《大乘莊嚴經論》卷十二載,大乘的「大」有七種意義:

◆緣大:指菩薩修行大乘之法,以一切佛法的廣大法義為緣,因此稱為緣大。

◆行大:指菩薩修行大乘,既能自利,又能利他。自他兩利,妙行具足,因此稱為行大。

◆智大:指菩薩修行大乘,常以智慧觀察,了知人、法皆無我,於一切境善能分別,不起執著,因此稱為智大。

◆勤大:指菩薩修行大乘,從久遠劫以來,發廣大心,勤修無間,期登聖果,因此稱為勤大。

◆巧大:指菩薩修行大乘,由善巧方便,化導於他,不捨生死,化身生趣,於生死中去住自在,救度眾生,因此稱為巧大。

◆畏大:畏即無所畏。指菩薩修行大乘,智力內充,明白諸法道理,能善加判別,於大眾中廣說一切法義,判定無失,則無所恐懼,因此稱為畏大。

◆事大:指菩薩修行大乘,為令一切眾生了解其大事因緣,因此屢屢示現於世間,演大妙法,入大涅槃,因此稱為事大。
另據《菩薩地持經》卷八所載,菩薩的七種大是:

◆法大:法,即諸佛所說之法。指菩薩能受持十二部經之法,為最上最大。

◆心大:心,即諸佛廣大之心。指菩薩能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解大:解,即解了。指菩薩由解十二部經,了知諸法的義理,全無疑礙。

◆淨心大:指菩薩既能解了十二部經,依之而行,則能遠離諸惑染,超過一切解行,心得清淨。

◆眾具大:指菩薩所修福德智慧,都是成佛的資糧,畢竟證得無上菩提。

◆時大:時,即時數。指菩薩歷三大阿僧祇劫修行六度,畢竟當得無上菩提。

◆得大:指菩薩由前六種功德為因,證得無上菩提之果。

大乘菩薩因為具有這七大,因此能發大菩提心,實踐自利利他的菩薩行,做眾生的舟航。此外,大乘還有七種大性:

◆境大性:菩薩所緣的境界,即十方無量諸佛的世界,重重無盡。

◆行大性:菩薩實踐自利利他的修行,廣大無邊。

◆智大性:菩薩的般若智慧,無所不知,尤其能夠知道廣大無我的法身實相。

◆精進大性:大乘菩薩,所謂「三祇修福慧,百劫修相好」,在三大阿僧祇劫的修行裡,難行能行,難忍能忍。

◆方便善巧大性:大乘菩薩不住生死,也不住涅槃,所謂「以智慧故,不住生死;以慈悲故,不住涅槃」。

◆證得大性:菩薩證得如來的四無畏、十八不共法。

◆業大性:大乘菩薩窮生死際,示現一切菩提,建立廣大的佛事。

在《法華經》中有個比喻,說有羊車、鹿車、牛車、大白牛車。聲聞只能自度,不能度人,好比羊車奔逸,不回顧後群;緣覺修十二因緣以求出離三界,略有為他之心,如鹿馳走,能回顧後群;菩薩自度復能普度眾生,如牛荷負,安忍普運一切;最後會歸佛乘的大白牛車。《法華經.譬喻品》說:「若有眾生從佛世尊聞法信受,勤修精進,求一切智、佛智、自然智……愍念安樂無量眾生,利益天人,度脫一切,是名大乘。」因此,凡是能發心自利利他,具有這種思想、精神的人,就是大乘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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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何謂實性?

實性就是真實的自性,也就是真如佛性的異名。佛性在各部經典中稱謂不一,名稱繁多,略舉如下:

《菩薩戒經》稱之為心地,能生起萬善。

《般若經》喚作菩提,以覺為體故。

《華嚴經》立為法界,交徹融攝故。

《金剛經》號為如來,無所從來故。

《般若經》呼為涅槃,眾聖所歸故。

《金光明經》號曰如來,真常不變故。

《淨名經》號曰法身,報化依止故。

《大乘起信論》名曰真如,不生不滅故。

《涅槃經》呼為佛性,三身本體故。

《圓覺經》名為總持,流出功德故。

《勝鬘經》號曰如來藏,隱覆含攝故。

《了義經》名為圓覺,破暗獨照故。

此外,佛性有時又稱實相、般若、真如、真心等,可說是一法千名,應緣立號。不過,儘管名稱再多,所指的都是我們的本來面目。我們與諸佛如來所以能夠並肩而坐,就是自性平等;平等的自性,就是實性。實性是「處凡愚而不減,在賢聖而不增,住煩惱而不亂,居禪定而不寂」。實性不生不滅,不增不減,不垢不淨,不斷不常,不來不去,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這一種實性,就是我們的真心本性。真心本性常住不遷,實相如如,猶如黃金,你可以把它做成耳環、手鐲、戒指,儘管外相千變萬化,可是黃金的自性永遠是黃金。實性不可以言說,不可以分別,實性就是我們的法身慧命;法身遍滿虛空,充塞法界,無所不在,無處不有。所謂法身實相不是哲學上的理論,不是知識上的分別,它完全是一個修證的境界。

有一次,太原孚上座在揚州光孝寺講《涅槃經》時,有一禪者因聽講至三德法身,廣談法身妙理時,禪師忽然失笑,孚上座講罷,便請禪者喝茶,問道:
「我對佛學的研究,依文解義,我知道不夠深契佛旨,適蒙見笑,希望您能不吝慈悲,給予指教。」

禪師:「座主剛才所講的三德法身,在我聽來,座主並不認識法身。」

座主:「我剛才所講的,是那地方不妥當呢?」

禪師:「你再講一遍。」

座主:「法身之理,猶若太虛,豎窮三際,橫亙十方,彌綸八極,包括二儀,隨緣赴感,靡不周遍。」

禪師:「我不說座主講的不對,只說座主對法身體相妙用未能認識。」

座主:「既然如此,請慈悲為我開示。」

禪師:「你信得過我嗎?」

座主:「我怎能不信呢?」

禪師:「那你從現在起,停止講經旬日,於室內端然靜慮,收心攝念,善惡諸緣,一起放下!」

座主就聽從禪師所言,每日靜心息慮,從初夜至五更。一天聞鼓角聲,忽然契悟,便去扣禪師的門。

禪師:「教你傳持大法,夜來為何酒醉?」

座主:「今日始知過去講經,將生身父母鼻孔扭捏太緊,致使不能任性逍遙,從今以後不敢在語言文字上搬弄!」

座主便罷講經,遍歷諸方,終能名聞宇內。

法身,即真理之身,也就是吾人的本來面目,這法身平等自性是要體證的,所謂菩薩斷一分生相無明,證一分法身也。學佛修行,千般辛若,萬般艱難,所希望的是甚麼?就是認識自己,就是證悟自己的自性。能夠認識自己的實性,也就能認識自己的本來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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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不生不滅是常見外道否?

《般若心經》云:「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世間諸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既然憑藉因緣而生,即非實有,所以說不生;因緣離散而諸法滅,既先已無生,何得有滅?所以說不滅。因緣生,雖生而不起;因緣滅,雖滅而不失,生滅宛然而不生不滅,所以,不生不滅不是世間上的斷見、常見。斷見、常見各偏於一邊,不生不滅是一個本來的、本然的事理,是出世間的真理。在佛教裡,由於各家對佛法義理的詮釋各有不同,因此有各宗各派的學說。近代太虛大師和印順法師把佛法分成三學和三系──印順法師的真常唯心系、虛妄唯識系、性空唯名系,也就是太虛大師的法界緣起學、法相唯識學、法性空慧學。在真常唯心系的法界緣起學說裡,說明眾生心就是大乘心,人人有佛性,佛性、真如無階級,如如不動。所以,六祖大師說:「外道所說不生不滅,將滅止生,以生顯滅;滅猶不滅,生說不生。我說不生不滅者,本自無生,今亦不滅,所以不同外道。」

六祖大師所說的不滅,本自無生,當然是不滅,所以不生不滅不是常見的外道,和斷、常二見不一樣;不生不滅是如來的清淨禪,是眾生本具的佛性。眾生與佛本具同一心性,只因無明妄動而有生住異滅、迷悟染淨的相狀,《大乘起信論》於是將含攝諸法的眾生心分為心真如門與心生滅門,稱為一心開二門。

心真如門就是「真常唯心」,指心的本體沒有生住異滅、迷悟染淨等對待差別的相狀,是絕對平等的理體,此理體不生不滅,不增不減,真實如常。心生滅門是指心的動相,妄心隨緣生滅,所以產生生住異滅、迷悟染淨等對待差別的相狀,妄心若除,則真如的體性自現。所以真如、生滅二門,實則不一不異。

有一首詩偈說:「竹影掃階塵不動,月穿寒潭水無痕。」竹子因風而動,竹子的影子拂過台階,可是階梯上的灰塵並沒有動搖;天上的月亮投映在潭水裡,但是水中並沒有留下月亮的痕跡。意思是說,儘管宇宙世間的森羅萬象不斷在蠱惑著我們的心,但是真心理體絲毫不受影響,所謂「水流任急境常靜,花落平凡亦自閒」。濤濤不息的流水,儘管如何的快速流動,可是境界永遠都是靜的;花一朵一朵的飄落,任它飄零,無心自是清閒。能夠保有這種境界的話,則儘管器世間有生住異滅,儘管有情世間有生老病死,其實,我們的心是不生不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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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如何得入清淨心體?

所謂「清淨心體」,就是一種不動搖、無差別的自性,是雖處生死,不受生死所轉;雖在塵勞,不受塵勞染污的佛性。佛性沒有得失、增減、染淨,所謂「在聖不增,在凡不減」。你成佛了,佛性沒有增加一分;你未成佛,佛性也沒有減少一分。佛和眾生之所以平等,主要就是我們都有一個清淨的心體,也就是佛性人人平等。佛是已經覺悟的眾生,眾生是未覺悟的佛,在時間上,成佛有遲早,但是在本體上,佛與眾生是沒有差別的。所以,六祖大師說:「若欲知心要,但一切善惡都莫思量,自然得入清淨心體。」善惡是對待法,心有了妄念,就有善有惡,如果本心裡能把是非、善惡等一切差別對待放下,自然就能得入清淨心體。

清淨的心體妙用無比,所謂「湛然常寂,妙用恆沙」。朱熹詩云:「半畝方塘一鑑開,天光雲影共徘徊,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世間的森羅萬象、宇宙萬物,都是從我們的真心實性裡自然流露出來,我們的本性裡可以顯現出很多的妙用,所謂「萬法歸一,一生萬法」。宇宙的現象千差萬別,本體則一,所以一個不是少,萬億不是多。因為我們有清淨的心體,只要我們一念不生,心無所住,那就是真信、真修、真解、真證。

如何得入清淨心體?要緊的是,處是非時,不爭是非,不被是非所動,因為,「是非交爭者未通,觸境生心者少定,寂寞忘機者慧沈,傲物高心者我壯,執空執有者皆愚,尋文取證者益滯,苦行求佛者俱迷,離心求佛者外道,執心是佛者為魔。」所以,我們如何到自己的清淨心體?只要不思善不思惡,能夠一念不生,那麼自己的本來的面目當下就會現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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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六祖如何護國愛民?

佛教是個護國愛民的宗教,從教主釋迦牟尼佛開始,他不但愛護人民,也愛護祖國。他曾經為了保衛祖國──迦毗羅衛國,免受琉璃王的大軍侵略,佛陀不惜三番兩次的日中路坐,以阻止琉璃王的大軍攻打迦毗羅衛國。琉璃王為了佛陀坐在路中,也幾次退兵,後來,終於忍耐不住,就對佛陀說:「佛陀!太陽這麼大,你不要一直坐在路中央,你可以到路旁的樹蔭下去乘涼。」

佛陀說:「親族之蔭勝餘蔭也。」意思是說,人要靠蔭涼來遮蔽,親族才是我們的蔭涼。現在我的國家,我的親族都要被你毀滅了,我還到樹下乘甚麼蔭涼呢?
所以,佛陀是一個忠孝雙全的人。

六祖惠能大師,他也是一個非常護國愛民的大師。他的心地仁慈,在他隱居獵人群中時,每看到太小野獸,他就偷偷地把牠放了;他講經傳道,維護社會的秩序,給社會增加道德的力量。所以,六祖大師一直站在佛教的立場,希望有助於王教。

根據《心地觀經》說,支配國家者,必須具有十德:

◆能照:有智慧眼,可以看世間。

◆莊嚴:依他的福德智慧,可以莊嚴國家、社會。

◆與樂:可以給人民安樂,國泰民安。

◆伏怨:可以去除災難,消除怨恨。

◆離怖:能卻八難,給人無懼,無有恐怖。

◆任賢:能夠聚集對國家有所作為的賢人,分任國事。

◆法本:使人民能安住於國土。

◆持世:以法管理世間。

◆業主:善惡諸業歸屬國王。

◆人主:一切人民以王為主。

所以,惠能大師一再倡導「民要安,國要治」。自古以來,佛教在國家、社會所扮演的角色,具有淨化人心、維護社會秩序、輔助王教之功。佛教可以說是人民精神的重鎮,因為有佛教,社會人民自有因果、道德觀念,佛教可補法律的不足,可輔佐政治的清明。佛教和政治都是管理眾人的事,彼此息息相關,脫離不了關係。甚至證諸歷史,佛教愈弘揚的時代,國運就愈昌隆;同理,國家富強,政治清明,佛教才能興盛。從佛門早晚課誦的內容,可以看出佛教對國家前途的關心,如每月初一、十五必誦的寶鼎讚:「端為世界祈和平,地久天長……」;早課祝願詞:「國基鞏固,治道遐昌……」;長蘆禪師的「國界安寧兵革銷,風調雨順民安樂」等等,都是佛弟子對國勢興隆綿長的虔誠祝禱。日本的臨濟宗祖師榮西禪師留學大唐,回國之後,曾撰著《興禪護國論》三卷,主張建設三禪院以護衛國家,利益眾生。歷代的高僧大德雖然不像帝王將相直接掌政,但是愛護國家的心和一般人是相同的。出家人雖然出家了,但是並不意味出國,並沒有遠離自己的國家邦梓,愛國不分你我自他、方內方外,為政不必高官厚位、權力在握,愛國沒有錯誤,沒有國家民族觀念才是罪過。國家需要廣大的佛教徒投入行列,以佛教的高超教理來淨化人心,改善風氣,為社會提供心理建設、精神武裝,給予社會大眾苦難時的安慰,失望時的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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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祖大師為何不受皇帝的恩詔呢?

如前所說,六祖大師是一個護國愛民的高僧,然而唐朝的則天女皇與中宗皇帝幾次下詔請他進京,為甚麼他一再稱疾固辭呢?雖然《壇經》裡沒有說得十分詳細,不過可以推想而知,六祖大師所以沒有應詔進京,原因有幾點:

1.在當時,神秀大師在京城裡的聲望很高,雖然神秀大師也曾向朝廷薦舉惠能大師進京,不過一山終究難容二虎。再者,神秀大師既然德高望重,有他在京,北方也就有了佛法的中心,何況,南方也需要佛法的重鎮。尤其五祖弘忍曾囑其與嶺南有緣,為了不違背師父遺囑,所以六祖大師固辭進京。

2.凡是參禪的禪者,都有遠離市鎮塵囂,不慕榮華富貴的出離心。六祖惠能大師生於民間,出身寒門,雖是一個貧苦人,但是根機不凡,開悟了,並且得到五祖的衣缽傳法,成為禪宗六祖。在他的心裡,對榮華富貴,他沒有羨慕的心。所以,幾次的詔書,都因為他一心只想廣度眾生,不求聞達於諸侯的出離心,因此拒絕入京。

3.前文說過,六祖大師出生在鄉村,從小並沒有受過很好的教育,而且他自覺自己長得很矮小,而北方人都比較高大,他擔心自己到了北方,外表無法令人生起尊敬;因為對人不尊敬,對法也就不尊敬,因此不受皇詔入京。

惠能大師因為有以上三個顧慮,因此辭不進京。其實,在中國佛教史上,「醜僧俊道」的人很多,參禪學道,重在發心願力要大,不一定要「外相莊嚴」。六祖大師圓寂以後,劉禹錫曾經為六祖大師撰寫碑銘,碑銘上說:「五師相承,授以寶器,宴坐曹溪,世號南宗,學徒爰來,如水之東,飲以妙藥,差其瘖聾,詔不能致,許為法雄。」

所以,六祖惠能大師雖然和玄奘大師的風格不一樣,玄奘大師曾經數度隨唐高宗御駕出巡,而六祖惠能大師卻只安居一方。不過,人雖在一方,而他的聲望德行,仍為國家社會所敬重,其影響都是一樣的。

.經文

師一日喚門人法海、志誠、法達、神會、智常、智通、志徹、志道、法珍、法如等,曰:「汝等不同餘人,吾滅度後,各為一方師。吾今教汝說法,不失本宗。先須舉三科法門,動用三十六對,出沒即離兩邊,說一切法莫離自性。忽有人問汝法,出語盡雙,皆取對法,來去相因,究竟二法盡除,更無去處。

三科法門者,陰、界、入也。陰是五陰,色、受、想、行、識是也。入是十二入,外六塵:色、聲、香、味、觸、法;內六門:眼、耳、鼻、舌、身、意是也。界是十八界,六塵、六門、六識是也。自性能含萬法,名含藏識*;若起思量,即是轉識*。生六識,出六門,見六塵,如是一十八界,皆從自性起用。自性若邪,起十八邪;自性若正,起十八正。若惡用即眾生用,善用即佛用。用由何等?由自性有。

對法外境,無情五對:天與地對,日與月對,明與暗對,陰與陽對,水與火對。此是五對也。法相*語言十二對:語與法對,有與無對,有色與無色對,有相與無相對,有漏*與無漏對,色與空對,動與靜對,清與濁對,凡與聖對,僧與俗對,老與少對,大與小對。此是十二對也。自性起用十九對:長與短對,邪與正對,癡與慧對,愚與智對,亂與定對,慈與毒對,戒與非對,直與曲對,實與虛對,險與平對,煩惱與菩提對,常與無常對,悲與害對,喜與瞋對,捨與慳對,進與退對,生與滅對,法身與色身對,化身與報身對。此是十九對也。」

師言:「此三十六對法,若解用,即道貫一切經法,出入即離兩邊。自性動用,共人言語,外於相離相,內於空離空。若全著相,即長邪見;若全執空,即長無明*。執空之人,有謗經,直言不用文字。既云不用文字,人亦不合語言,只此語言便是文字之相。又云直道不立文字,即此不立兩字亦是文字。見人所說,便即謗他言著文字。汝等須知,自迷猶可,又謗佛經。不要謗經,罪障無數!

若著相於外,而作法求真,或廣立道場,說有無之過患,如是之人,累劫不得見性。但聽依法修行,又莫百物不思,而於道性窒礙;若聽說不修,各人反生邪念。但依法修行,無住相法施。汝等若悟,依此說,依此用,依此行,依此作,即不失本宗。

若有人問汝義,問有將無對,問無將有對,問凡以聖對,問聖以凡對。二道相因,生中道義。如一問一對,餘問一依此作,即不失理也。設有人問:『何名為暗?』答云:『明是因,暗是緣,明沒則暗,以明顯暗,以暗顯明,來去相因,成中道義。』餘問悉皆如此。汝等於後傳法,依此轉相教授,勿失宗旨!」

師於太極元年壬子延和七月,命門人往新州國恩寺建塔,仍令促工。次年夏末落成。七月一日,集徒眾曰:「五至八月,欲離世間,汝等有疑,早須相問,為汝破疑,令汝迷盡。吾若去後,無人教汝。」法海等聞,悉皆涕泣,惟有神會,神情不動,亦無涕泣。

師云:「神會小師*,卻得善不善等,毀譽不動,哀樂不生,餘者不得。數年山中,竟修何道?汝今悲泣,為憂阿誰*?若憂吾不知去處,吾自知去處;吾若不知去處,終不預報於汝。汝等悲泣,蓋為不知吾去處;若知吾去處,即不合悲泣。法性本無生滅去來,汝等盡坐,吾與汝說一偈,名曰真假動靜偈。汝等誦取此偈,與吾意同,依此修行,不失宗旨。」

眾僧作禮,請師說偈。偈曰:

 一切無有真,不以見於真;若見於真者,是見盡非真。
 若能自有真,離假即心真;自心不離假,無真何處真?
 有情即解動,無情即不動;若修不動行,同無情不動。
 若覓真不動,動上有不動;不動是不動,無情無佛種。
 能善分別相,第一義不動;但作如此見,即是真如用。
 報諸學道人,努力須用意;莫於大乘門,卻執生死智。
 若言下相應,即共論佛義;若實不相應,合掌令歡喜。
 此宗本無諍,諍即失道意;執逆諍法門,自性入生死。

時徒眾聞說偈已,普皆作禮,並體師意,各各攝心,依法修行,更不敢諍,乃知大師不久住世。法海上座再拜,問曰:「和尚入滅之後,衣法當付何人?」

師曰:「吾於大梵寺說法,以至于今,抄錄流行,目曰《法寶壇經》。汝等守護,遞相傳授,度諸群生,但依此說,是名正法。今為汝等說法,不付其衣。蓋為汝等信根淳熟,決定無疑,堪任大事;然據先祖達摩大師付授偈意,衣不合傳。偈曰:『吾本來茲土,傳法救迷情。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

師復曰:「諸善知識!汝等各各淨心,聽吾說法;若欲成就種智*,須達一相三昧、一行三昧。若於一切處而不住相,於彼相中不生憎愛,亦無取捨,不念利益成壞等事,安閒恬靜,虛榮澹泊,此名一相三昧。若於一切處,行住坐臥,純一直心,不動道場,真成淨土,此名一行三昧。若人具二三昧,如地有種,含藏長養,成熟其實。一相、一行亦復如是。我今說法,猶如時雨,普潤大地;汝等佛性,譬諸種子,遇茲霑洽,悉得發生。承吾旨者,決獲菩提;依吾行者,定證妙果。聽吾偈曰:『心地含諸種,普雨悉皆萌。頓悟華情已,菩提果自成。』」

師說偈已,曰:「其法無二,其心亦然,其道清淨,亦無諸相。汝等慎勿觀靜及空其心,此心本淨,無可取捨,各自努力,隨緣好去!」

爾時,徒眾作禮而退。

大師七月八日忽謂門人曰:「吾欲歸新州,汝等速理舟楫!」

大眾哀留甚堅,師曰:「諸佛出現,猶示涅槃,有來必去,理亦常然。吾此形骸,歸必有所。」

眾曰:「師從此去,早晚*可回?」

師曰:「葉落歸根,來時無口*。」

又問曰:「正法眼藏*,傳付何人?」

師曰:「有道者得,無心者通。」

又問:「後莫有難否?」

師曰:「吾滅後五六年,當有一人來取吾首。聽吾記曰:『頭上養親*,口裡須餐*,遇滿*之難,楊柳為官*。』」

又云:「吾去七十年,有二菩薩從東方來,一出家,一在家,同時興化,建立吾宗,締緝伽藍*,昌隆法嗣*。」

問曰:「未知從上佛祖應現已來,傳授幾代?願垂開示!」

師云:「古佛應世,已無數量,不可計也。今以七佛為始:過去莊嚴劫*,毗婆尸佛、尸棄佛、毗舍浮佛;今賢劫*,拘留孫佛、拘那含牟尼佛、迦葉佛、釋迦文佛,是為七佛。」

釋迦文佛首傳摩訶迦葉尊者,第二阿難尊者,第三商那和修尊者,第四優波毱多尊者,第五提多迦尊者,第六彌遮迦尊者,第七婆須蜜多尊者,第八佛馱難提尊者,第九伏馱蜜多尊者,第十脅尊者,十一富那夜奢尊者,十二馬鳴大士,十三迦毗摩羅尊者,十四龍樹大士,十五迦那提婆尊者,十六羅睺羅多尊者,十七僧伽難提尊者,十八伽耶舍多尊者,十九鳩摩羅多尊者,二十闍耶多尊者,二十一婆修盤頭尊者,二十二摩拏羅尊者,二十三鶴勒那尊者,二十四師子尊者,二十五婆舍斯多尊者,二十六不如蜜多尊者,二十七般若多羅尊者,二十八菩提達摩尊者,二十九慧可大師,三十僧璨大師,三十一道信大師,三十二弘忍大師,惠能是為三十三祖。從上諸祖,各有稟承。汝等向後遞代流傳,毋令乖誤。」

大師先天二年癸丑歲八月初三日於國恩寺齋罷,謂諸徒眾曰:「汝等各依位坐,吾與汝別。」

法海白言:「和尚留何教法,令後代迷人得見佛性?」

師言:「汝等諦聽!後代迷人若識眾生,即是佛性;若不識眾生,萬劫覓佛難逢。吾今教汝識自心眾生,見自心佛性。欲求見佛,但識眾生,只為眾生迷佛,非是佛迷眾生。自性若悟,眾生是佛;自性若迷,佛是眾生。自性平等,眾生是佛;自性邪險,佛是眾生。汝等心若險曲,即佛在眾生中;一念平直,即是眾生成佛。我心自有佛,自佛是真佛;自若無佛心,何處求真佛?汝等自心是佛,更莫狐疑!外無一物而能建立,皆是本心生萬種法。故經云:『心生種種法生,心滅種種法滅。』吾今留一偈,自與汝等別,名自性真佛偈。後代之人識此偈意,自見本心,自成佛道。」

偈曰:

真如自性是真佛,邪見三毒是魔王。
 邪迷之時魔在舍,正見之時佛在堂。
 性中邪見三毒生,即是魔王來住舍。
 正見自除三毒心,魔變成佛真無假。
 法身報身及化身,三身本來是一身。
 若向性中能自見,即是成佛菩提因。
 本從化身生淨性,淨性常在化身中。
 性使化身行正道,當來圓滿真無窮。
 婬性本是淨性因,除婬即是淨性身。
 性中各自離五欲,見性剎那即是真。
 今生若遇頓教門,忽悟自性見世尊。
 若欲修行覓作佛,不知何處擬求真。
 若能心中自見真,有真即是成佛因。
 不見自性外覓佛,起心總是大癡人。
 頓教法門今已留,救度世人須自修。
 報汝當來學道者,不作此見大悠悠。

師說偈已,告曰:「汝等好住,吾滅度後,莫作世情悲泣雨淚。受人弔問,身著孝服,非吾弟子,亦非正法。但識自本心,見自本性,無動無靜,無生無滅,無去無來,無是無非,無住無往。恐汝等心迷,不會吾意,今再囑汝,令汝見性。吾滅度後,依此修行,如吾在日。若違吾教,縱吾在世,亦無有益。」
復說偈曰:

兀兀*不修善,騰騰*不造惡;
 寂寂*斷見聞,蕩蕩*心無著。

師說偈已,端坐至三更,忽謂門人曰:「吾行矣。」奄然遷化。於時異香滿室,白虹屬地,林木變白,禽獸哀鳴。

十一月,廣、韶、新三郡官僚洎門人僧俗,爭迎真身,莫決所之,乃焚香禱曰:

「香煙指處,師所歸焉。」時香煙直貫曹溪。十一月十三日,遷神龕併所傳衣缽而回。次年七月二十五日出龕,弟子方辯以香泥上之。門人憶念取首之記,遂先以鐵葉漆布固護師頸入塔。忽於塔內白光出現,直上衝天,三日始散,韶州奏聞,奉敕立碑,紀師道行。

師春秋七十有六,年二十四傳衣。三十九祝髮*。說法利生三十七載,嗣法四十三人,悟道超凡者,莫知其數。達摩所傳信衣、中宗賜磨衲寶缽,及方辯塑師真相并道具,永鎮寶林道場。流傳《壇經》,以顯宗旨,興隆三寶,普利群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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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釋

含藏識:

簡稱藏識,即八識中的第八阿賴耶識。此識為宇宙萬有之本,含藏萬有,使之存而不失。又因其能含藏生長萬有的種子,所以也稱為種子識。

轉識:第七末那識的異名。末那識又稱我識或計執識,此識以第八識為所依,常執定第八識見分為我,「恆審思量」勝於餘識,因它是由藏識轉生,所以叫作轉識。

法相:諸法所具本質的相狀(體相),或指其意義內容(義相)。

有漏:漏,有流失、漏泄的意思。煩惱的異名。人類由於煩惱所產生的過失,苦果,使人在迷妄的世界中流轉不停,難以脫離生死苦海,所以稱為有漏;若達到斷滅煩惱的境界,則稱為無漏。

無明:煩惱的別稱。不如實知見的意思。即闇昧事物,不通達真理與不能明白理解事相或道理的精神狀態。

小師:指受具足戒未滿十年的僧人。或指弟子。這是相對於師父而言。

阿誰:何人。「阿」字是發語詞,其音為「屋」。

種智:一切種智的略稱。了知一切種種法的智慧。

早晚:何日、何時。

無口:無言說,喻指「無法可說」、「未有說法」的意思。

正法眼藏:依徹見真理的智慧眼(正法眼),透見萬德秘藏的法(藏),也就是佛內心的悟境。

頭上養親:六祖預言將來會有人來取走他的頭,如奉慈親般頂戴供養。根據《傳法正宗記》載,開元十年(七二二)八月三日子夜,當時欲取六祖頭顱供養的人,是新羅國僧金大悲所指使,欲取回新羅國供養。
口裡須餐:偷取六祖頭顱的人,是為了填飽口腹,才作偷取的事。

滿:指張淨滿。根據《傳法正宗記》載,汝州梁縣人張淨滿在洪州開元寺,以二十千錢受僱於金大悲。

楊柳為官:地方官一姓楊,一姓柳。根據《傳法正宗記》記載,淨滿被捕時的韶州刺史是柳無忝,曲江縣令是楊侃。

伽藍:僧伽藍摩的略譯。又作僧伽藍。意譯眾園。原意指僧眾所住的園林,後為一般寺院的通稱。

法嗣:承繼法系、宗旨的人。

莊嚴劫:劫,長久的時間。佛教對於「時間」的觀念,是以劫為基礎,來說明世界生成與毀滅的過程。一大劫中總有成、住、壞、空的十八增減小劫,於「住劫」中,以華光佛為首,至毗舍浮佛,有千佛出世來莊嚴淨化這個時代,所以稱為莊嚴劫。

賢劫:全稱現在賢劫。謂現在的二十增減住劫中,有千佛賢聖出世化導,所以稱為賢劫。又稱善劫、現劫。

兀兀:靜止的樣子。

騰騰:悠閑的樣子。

寂寂:安靜的樣子。

蕩蕩:廣大的樣子。無所約束的樣子。位者。《壇經》大師事略說,劉宋求那跋陀羅三藏懸記六祖為肉身菩。

祝髮:祝,切斷的意思。與剃髮、薙髮同,是出家落髮的意思。

有一天,大師把他的門下弟子法海、志誠、法達、神會、智常、智通、志徹、志道、法珍、法如等人叫來,對他們說:「你們和其他的徒眾不同,我滅度以後,你們都是住持一方弘法教化的禪師。我現在教你們如何說法,才能不失本宗頓教法門的宗旨。說法時,應先舉述三科法門,運用三十六相對法,如有出沒就會落於兩邊,說一切法不要背離了自性。如果忽然有人向你問法,說話都要雙句相對,彼此來去相互為因,最後兩邊的對待全部去除,更沒有其他可著之處。

所謂三科法門,就是陰、入、界。陰是五陰,就是色、受、想、行、識,入是十二入,也就是外面的色、聲、香、味、觸、法六塵,和自己的眼、耳、鼻、舌、身、意六門。界是十八界,也就是六塵、六門、六識,自性能含容萬法,所以叫作含藏識;如果起了分別思量,就是轉識。由轉識生起六識,出於六根門頭,對外接觸六塵,就這樣,十八界都是從真如自性而起用。自性如果邪,就產生十八邪;自性如果正,就產生十八正。如果表現出惡用,就是眾生用;如果表現出善用,就是佛用。用自那裡來呢?由自性而來。相互對待的諸法,外境無情方面有五對法:天和地相對,日和月相對,明和暗相對,陰和陽相對,水和火相對。這是五對相對法。

法相、語言方面有十二對法:語和法相對,有和無相對,有色和無色相對,有相和無相相對,有漏和無漏相對,色和空相對,動和靜相對,清和濁相對,凡和聖相對,僧和俗相對,老和少相對,大和小相對;這是法相和語言的十二對相對法。

自性起用方面有十九對法:長和短相對,邪和正相對,癡和慧相對,愚和智相對,亂和定相對,慈悲和狠毒相對,持守淨戒和為非作歹相對,直和曲相對,實和虛相,險和平相對,煩惱和菩提相對,常和無常相對,悲和害相對,喜和瞋相對,捨和慳相對,進和退相對,生和滅相對,法身和色身相對,化身和報身相對;這是十九對相對法。」

六祖說:「三十六對法如果懂得如何運用,就能使道貫穿於一切經法,而且出入不落於兩邊。真如自性隨緣起用,和人言談時,對外要能即於一切相而不執著一切相,在內要能即空而不執著空。如果完全著相,就會助長邪見;如果完全著空,就會增長無明。執著空見的人,有的誹謗佛經,肯定地說『不用文字』。既然說不用文字,那麼人也不應該有語言,因為這語言本身就是文字的相。又說『直指之道不立文字』,就是這『不立』兩個字,也是文字。又見到別人在說法,就誹謗別人所說著在文字。你們應該知道!自己執迷還罷了,又誹謗佛經。千萬不可誹謗經法,否則將造下無量無邊的罪業!如果外著於相,而造作有為法來尋求真道;或者到處建立道場,而辯論有無的過患,像這樣的人,即使歷經多劫也不可能明心見性。只許依照正法修行,又不可甚麼都不想,這樣反將造成佛道上的障礙。如果只是聽人說法而不實地修行,反而會使人生起邪念。因此要依照正法修行,說法不要住相。你們如果能夠悟解,並且依照這樣去說、去用、去行、去作,就不會失卻本宗的宗旨了。

如果有人問你法義,問『有』,就用『無』來答;問『無』,就用『有』來答;問『凡』,就用『聖』來答;問『聖』,就用『凡』來答。就這樣,二邊對待法的相互為因而離卻二邊,就顯出了中道義理。像這樣一問一答,其餘的問題也完全依照這樣作答,就不會失卻中道的理體了。

假如有人問:『甚麼叫做暗?』就回答他說:『明就是因,暗就是緣,光明消失了就黑暗。以光明來顯現黑暗,以黑暗來顯現光明,一來一回相互為因,而成中道義理。』其餘的問題都可以這樣回答。你們今後傳法,要依照這種方法轉相教導傳授,不要失卻頓門宗旨!」

惠能大師在唐睿宗太極元年(七一二),也就是後來改元的延和七月時,命門下弟子到新州的國恩寺建塔,又派人催促早日完工。到了第二年夏末,終於落成。七月一日,六祖集合徒眾,對他們說:「我到八月就要離開這個世間了,你們如果有甚麼疑問,須趁早發問,我當為你們解答,消除你們心中的疑惑。一旦我去世以後,就沒有人教導你們了。」

法等人聽了這話,都傷心的流淚悲泣,只有神會神情如常不動,也沒有流淚哭泣。

大師說:「神會小師卻能懂得善與不善平等,不為毀謗或讚譽所動搖,不生悲哀或快樂的情緒。其他的人都作不到這一點,你們這幾年在山中都修的甚麼道?你們現在悲傷涕泣,是為誰擔憂呢?如果是憂慮不知道我的去處,我自己是知道要去那裡的;如果我不知道自己的去處,也就不會預先告訴你們了。你們悲傷涕泣,是因為不知道我的去處;如果知道我要去那裡,就不應該悲傷涕泣了。法性本來就沒有生滅去來,你們都坐下來,我為你們說一首偈,叫作真假動靜偈。你們誦得此偈,就能與我的心意相同;依照此偈去修行,就不會失卻宗門的宗旨。」

所有的徒眾都一齊向六祖作禮,請大師說偈。偈語是這樣說的:

 一切萬法皆非真,不要顛倒看作真。
 若是當作真實看,此見完全不是真。
 若能自心識得真,離了假相即心真。
 自心不能離假相,既已無真何處真。
 有情本來就解動,木石無情才不動。
 若是偏修不動行,則同木石頑不動。
 如尋自心真不動,不動自存於動中。
 不動若是頑不動,無情卻是無佛種。
 能善分別諸法相,於第一義而不動。
 只要能作這樣看,此見就是真如用。
 告訴諸位學道人,著力必須要用意。
 勿在大乘宗門下,卻仍執著生死見。
 彼此談論若相契,就應共論佛法義。
 所言若實不相契,也應合掌使歡喜。
 宗門原本是無諍,有諍就失真道義。
 固執違逆諍論者,心性便轉入生死。

當時徒眾聽完偈語,都一起向六祖頂禮,並且都體會大師心意,人人收攝散亂的心,依照正法修行,更不敢有所諍執。大家知道六祖不能久住世間,法海上座於是再禮拜大師,請問道:「和尚滅度以後,衣法將要傳給甚麼人呢?」

大師說:「自從我在大梵寺說法,直到今天所說,記錄流通,名為《法寶壇經》。你們守護此經,轉相傳授,度化一切眾生。只要能依照此經說法,就叫作正法。我現在只為你們說法,不再傳付祖衣。因為你們的信根都已純熟了,決定不再存有疑慮,足以勝任弘法大事;但是根據達摩祖師傳授的偈意,祖衣不應該再傳。達摩祖師的偈語是這樣說的:『我來東土的本意,是為傳法度迷情。一華開展為五葉,菩提道果自然成。』」

六祖又說:「各位善知識!你們人人各自清淨心意,聽我說法:如果要想成就佛的一切種智,必須了達一相三昧和一行三昧。如果能在一切處而不住一切相,並於一切相上不起怨憎或喜愛,也沒有執取和捨棄的心念,不計較利益成敗等事,安閒恬然平靜,清虛圓融澹泊,這就叫做一相三昧。如果在一切處,無論行住坐臥,都懷有一顆純淨正直的心,不必在道場中別有舉動造作,即已真實成就淨土,這叫做一行三昧。如果能夠具有這二種三昧,就好像地下種子,由含藏到長養,終使果實成熟。一相三昧和一行三昧也是如此。我現在所說的法,譬如及時雨,普遍潤澤大地上的一切生物;你們的本有佛性譬如一切種子,遇到這及時雨的滋潤,都能發芽生長。凡是承受我的旨意的人,一定能證得菩提,依照我所說去行持的人,決定能夠獲證妙果。聽我說偈:『心地含藏諸種子,普獲法雨皆發萌。頓悟華情行持後,菩提妙果自然成。』」

六祖說完偈語,又說:「佛法沒有二法,心也是這樣只有一種。佛道清淨,沒有甚麼可以執著。你們切勿偏著『看靜』和偏落『空心』,自心本來清淨,原本無可執取和捨棄。你們要各自努力,隨緣珍重!」

這時,徒眾都向六祖頂禮而後退出。六祖在七月八日那天,忽然對門下弟子說:「我要回去新州去,你們趕快去準備船隻!」

大家堅決哀請挽留,六祖說:「諸佛隨緣應化出世,尚且還要示現涅槃,有來必定有去,這是正常的道理。我這肉身骸骨也應該有所歸宿。」

大眾說:「師父!您現在去了新州,甚麼時候可以再回來?」

六祖說:「葉落歸根,生來本無法可說。」

大家又問:「正法眼藏傳給了甚麼人?」

六祖說:「有道的人得我法,無心的人自宗通。」

又問:「以後有沒有事難?」

六祖說:「我滅度後約五六年時,應當會有一個人來偷取我的頭。聽我預記:『取頭頂戴如養親,為了口腹代人行,遇到滿字的事難,州縣當官是楊柳。』」

又說:「我滅後七十年,將有二位菩薩從東方來,一位是出家人,一位是在家人,同時興盛佛法教化,建立我的宗派,修建佛寺,昌隆法嗣。」

門人又問:「自從佛祖應現以來,不知一共傳授了幾代?願請垂恩開示!」

六祖說:「應化世間的古佛,已經無數無量,無法計算了。現在只以七佛為始來說:過去莊嚴劫時,有毗婆尸佛、尸棄佛、毗舍浮佛;現在賢劫時,有拘留孫佛、拘那含牟尼佛、迦葉佛、釋迦文佛。這就是所說的七佛。

釋迦牟尼佛首傳正法眼藏給摩訶迦葉尊者,二傳是阿難尊者,三傳是商那和修尊者,四傳是優婆毱多尊者,五傳是提多迦尊者,六傳是彌遮迦尊者,七傳是婆須蜜多尊者,八傳是佛馱難提尊者,九傳是伏馱蜜多尊者,十傳是脅尊者,十一傳是富那夜奢尊者,十二傳是馬鳴大士,十三傳是迦毗摩羅尊者,十四傳是龍樹大士,十五傳是迦那提婆尊者,十六傳是羅睺羅多尊者,十七傳是僧伽難提尊者,十八傳是伽耶舍多尊者,十九傳是鳩摩羅多尊者,二十傳是闍耶多尊者,二十一傳是婆修盤頭尊者,二十二傳是摩拏羅尊者,二十三傳是鶴勒那尊者,二十四傳是師子尊者,二十五傳是婆舍斯多尊者,二十六傳是不如蜜多尊者,二十七傳是般若多羅尊者,二十八傳是菩提達摩尊者,二十九傳是慧可大師,三十傳僧璨大師,三十一傳是道信大師,三十二傳是弘忍大師,一直到我惠能是第三十三代祖。從上面所說的諸位祖師,都各有所稟承。你們以後也要代代相傳,不可有誤。」

六祖大師在唐玄宗先天二年,即開元元年癸丑歲八月初三當天,在新州國恩寺用過齋飯,告訴所有徒眾說:「你們各依位次坐下,我要和你們道別。」

法海說:「和尚留下甚麼教法,可使後世迷人藉以得見佛性呢?」

六祖說:「你們用心聽著!後代的迷人如果能夠識得眾生,就是佛性;如果不能識得眾生,即使歷經萬劫,想要覓佛也是難遇難逢。我現在教你們認識自己心中的眾生,見自己心中的佛性。想要求得見佛,只在能夠認識眾生,因為是眾生迷失了佛性,不是佛要來迷惑眾生。自性如果能夠覺悟,眾生就是佛;自性如果迷失,佛也就是眾生。自性若是平等,眾生就是佛;自性若是邪險,佛也就是眾生。你們心裡如果陰險不正,就等於佛在眾生中;如果一念平等正直,就等於眾生成了佛。我們自己心中本來就有佛,這自性佛才是真佛。自己如果沒有佛心,到何處去尋找真佛呢?你們自己的心性就是佛,再不要有所懷疑!心外並無一物可以建立,萬法都是從我們自心裡變現出來的,所以經文裡面說:『心念一生則種種法隨之而生,心念一滅則種種法隨之而滅。』我現在留下一偈與你們告別,這首偈子叫作自性真佛偈。後代的人如果了解此偈的旨意,自然能夠見到自己本心,自然能夠成就佛道。」

這首偈是說:「真如自性是真佛,邪見三毒是魔王。邪迷的時候,魔王住心房,正見的時候,真佛坐心堂。自性起邪見三毒同時生,那就是魔王住在心房。有了正見,三毒心自然去除,這時魔王就如實變成真佛。法身、報身及化身,三身本來就是出自一身。如果向自性中能自見三身,那就是成佛的菩提因。本是從化身而生清淨法性,清淨法性常在化身中。清淨法性使化身行於正道,將來報身圓滿功德無窮。婬性本是由淨性而生,除去婬欲就是淨性身。性中各自遠離五欲,見自清淨本性剎那就是真佛。今生如能遇到頓教法門,忽然悟到自性,就是親見世尊,如果想要修行尋求作佛,不知要向何處求真。如果能在心中自見其真,有真就是成佛的因。不能見到自性而向外覓佛,起此心念總是大癡人。現在已經留下頓教法門,要救度世人必須先行自修。告訴你們及將來學道的人,不作這樣的見解實在是太愚迷了。」

六祖說完此偈,告訴大眾說:「你們要好好安住,我滅度以後,不可和世俗人一樣地悲傷涕泣,接受人弔祭慰問時,若穿著孝服,就不是我的弟子,也不是如來的正法。只要能識得自己本心,就能見自心本性原來無動無靜、無生無滅、無去無來、無是無非、無住無往。因為恐怕你們心裡迷惑,不能領會我的意思,現在再次囑咐你們,使你們能得見自性。我滅度以後,依我所說修行,就好像我在世時一樣。如果違背我的教法,即使我在世間,對你們也是沒有甚麼益處。」

接著又說了一首偈語:「靜止不動不修善,悠閑自在不造惡,斷絕見聞心安靜,心無拘束無所著。」
六祖說完了偈語,端坐到三更時分,忽然告訴弟子說:「我去了。」剎那間示寂了。當時異香充滿室內,天空白虹連屬地面,樹木也變成了白色,飛禽走獸都發出了哀鳴。

十一月,廣州、韶州、韶州三郡的官僚以及門下的出家、在家弟子,爭相要迎請六祖的真身去供養,無法決定該往何處。於是就焚香禱告說:「香煙所指向的地方,就是大師的歸宿。」當時香煙一直飄向曹溪。十一月十三日,眾人把六祖坐化的神龕以及五祖傳下的衣缽都由新州國恩寺遷回曹溪寶林寺供奉。

次年七月二十五日,六祖的肉身出龕,弟子方辯用香泥塗上六祖的真身。這時弟子們憶起六祖曾經說過「取頭」的預記,於是先用鐵片和漆布圍護六祖的頸部,然後送入塔內供奉。六祖真身入塔時,塔內忽然出現一道白光,直衝天上,經過了三天以後才消散。韶州刺史把六祖的事蹟報告給朝廷,皇上就敕令立碑紀念六祖的道行。

惠能大師世壽七十六歲,二十四歲時受五祖傳衣,三十九歲時披剃受戒,說法利生共有三十七年。得法嗣法的有四十三人,其他悟道超凡的就不知其數了。達摩祖師所傳以為憑信的祖衣、唐中宗御賜的磨衲寶缽以及方辯所塑的六祖法相,連同大師所用的道具等,永遠作為寶林寺的鎮寺之寶。流傳《法寶壇經》,用以顯揚頓教禪門的宗旨,興隆三寶,普遍利益一切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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