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命雙修.成就佛心

修性即修心性,修命是續長生 (物格.知至.意誠.心正.身修.家齊.國治.天下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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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祖大師在黃梅得法後的機緣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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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六祖大師在黃梅得法後的機緣如何 于 周六 3月 31, 2012 3:44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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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祖大師在黃梅得法後的機緣如何?

六祖大師是禪宗的一代宗師,對中國文化貢獻很大。他對於佛學的闡明,禪學的修證,尤其後來把很多研究佛法的飽學之士攝受在其門下,使禪宗在中國佛教中更是一枝獨秀,展現輝煌的成就。

說到六祖大師,他本來出身寒微,是以砍柴維生的樵夫,後來由於善根深厚,所謂風雲際會,而於黃梅五祖座下開悟得法,成為一代大師。

開悟後的六祖大師,回到韶州曹侯村。當時有一名儒士劉志略,對六祖大師十分恭敬有禮。劉志略有一位姑母是比丘尼,法名無盡藏,時常誦念《大涅槃經》,六祖一聽就知道經文的妙義,於是替他講解說明。無盡藏比丘尼便拿著經卷請問經文字義,六祖大師說:「你要問甚麼道理,你可以問,經本我是不看的,我不認識字。」

無盡藏比丘尼心想:「這個人字尚且不認識,那裡能夠理解經中的意義?」

六祖大師知道她的意思,就說:「諸佛妙義,不關文字。」

無盡藏一聽,非常驚訝,即刻改變態度,對他刮目相看,並且遍告里中耆德說:「此是有道之士,宜請供養。」所以,後來陸續有韶州的法海禪師來跟六祖討論「即心即佛」的問題;洪州的法達法師來討論《法華經》要義;壽州的智通來討論唯識要義;信州的僧智禪師來討論如來知見的問題;廣州的志道禪師來討論涅槃三昧的問題等,六祖大師儼然已成了當時學術界的中心。

所以,過去大家一直以為六祖大師是一個砍柴的樵夫,是一個不識字的人。其實,六祖大師並非不識字,相反的,六祖大師不但在禪學的修證上有所體證,在佛學義理上,他也能發揮深奧微妙的道理。他講《涅槃》、《法華》、《唯識》;他對《金剛經》、《維摩經》、《楞伽經》、《楞嚴經》、《梵網經》等,也都有很精到的研究。因此,雖然在《六祖壇經》中,惠能大師確曾自稱是一個不識字的人,但這只是六祖大師自謙的言辭,不可以因此把他當作不識字,沒有學問。當然,學問在六祖大師而言,並非如一般學生從書本上認字、求知識;六祖大師並不是心外求法,而是心內求法。心外求法是外道、是枝末,心才是知識的根本,義理的泉源,智慧的寶藏;只要心裡一悟,真是無所不通,無所不達。

因此,六祖惠能大師後來能成為一代宗師,並且引度了許多對他一生關係重大的弟子,如青原行思禪師、南嶽懷讓禪師、永嘉玄覺禪師、河北智隍禪師、荷澤神會禪師等。由於這許多各方聞風而來的學者紛紛歸投六祖門下,使得六祖「南宗頓教」的禪法能在唐朝時代大放光芒。尤其,青原行思禪師與南嶽懷讓禪師如同六祖的左右手,這兩大弟子後來更發展出五家七宗,使禪宗的弘揚達到前所未有的黃金時代。

六祖大師的一生,雖然遭遇迫害,災難不斷,可以說集榮辱、毀譽、災難、恭敬於一身。不過,得道的人跟一般未得道的人畢竟不一樣,沒有道行的人在災難、傷害面前,他就屈服、失敗了,可是六祖大師越是受到傷害,越是崇高;越是遭逢打擊,越是成就。所謂「沒有黑暗,那有光明?沒有罪惡,那有善美?」正因為災難重重,誹謗不斷,反而幫助六祖大師弘揚禪學,闡揚佛法,得到更多人的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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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甚麼叫做「即心即佛」?

《華嚴經》云:「心佛眾生,三無差別。」佛和眾生的不同,只在於心的迷悟之間。一念不覺就是凡夫,一念覺悟就是諸佛,所以說「迷即眾生,悟即佛」。

六祖大師和法海禪師談論「即心即佛」的問題,其實「佛就是心,心就是佛」。

六祖大師的徒孫馬祖道一禪師,他繼承六祖大師的道統,凡是有人來請他開示佛法,問他甚麼是佛法,他總是一句:「即心即佛。」

後來有人問他:「老師!你怎麼跟人說法都是一句『即心即佛』呢?」
馬祖道一說:「我告訴你,小孩子哭,不得不拿個餅乾給他吃,這樣子給他有個安慰!」這人再問:「假如小孩子不哭了,你怎麼說法呢?」
馬祖答說:「那時要說『非心非佛』。」

到底「即心即佛」是呢?還是「非心非佛」是呢?其實,都是一個東西。有時候,我們從肯定上來講,就是「即心即佛」;有時候則從否定上來認識「非心非佛」;佛非心,心非佛,因為佛不是妄心,妄心當然不是佛。

在《趙州錄》裡說:「即心就是有限量的,非心就是無限量的。」假如有人問:「如何是佛?」「無心就是。」「如何是心?」「佛在就是。」在《大乘讚》裡也講:「如果不解『即心即佛』,就如同『騎驢覓驢』。」我們騎在驢子身上,又在找驢子,不知道自己的驢子在那裡?下了驢子以後,「喔!我的驢子在這裡。」如同一些人,常常把眼鏡戴在頭上,卻又到處找眼鏡。凡夫眾生騎驢覓驢的多得是,如果能認識驢子,那就是「即心即佛」。

所以,《心王銘》說:「了本是心,是心是佛,是佛是心,念念佛心,佛心念佛,自觀自心,自佛在內,不向外尋,即心即佛,即佛即心。」《傳心法要》也一再指示我們:「佛者,就是眾生心。」《大乘起信論》更說:「甚麼是大乘?眾生心就是大乘。」
住在陜西的無業禪師,初參馬祖道一禪師時,由於相貌魁偉,聲如洪鐘,馬祖禪師一見即取笑他道:「巍巍佛堂,其中無佛。」無業禪隨即作禮,恭敬說道:「三乘文學,自信粗窮其旨;但禪門即心即佛,實未能了。」

馬祖禪師見他來意真誠,就開示道:「只未了底心即是,更無別物;不了時,即是迷,了即是悟;迷即眾生,悟即是佛。」

無業禪師問:「心、佛、眾生外,更有佛法否?」

馬祖禪回答:「心、佛、眾生,三無差別,豈別有佛法?如手作拳,拳空如手。」

無業禪師又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馬祖禪師答道:「祖師今何在?且去別時來!」

無業禪師不得已,告辭出門,馬祖禪師隨即叫一聲:「大德!」
無業禪師回首。

馬祖禪師問:「是甚麼?」

當下無業禪師跪下禮拜,哭訴道:「本謂佛道長遠,今日始知法身實相本自具足。」

學佛修行,說遠,須三大阿僧祇劫;說近,當下即是。如懷璉禪師說:「古佛堂中,曾無異說;流通句內,誠有多談。」吾人心外求法,忘失自己,勞動諸佛祖師千說萬說。如同法海禪師不明了「即心即佛」的道理,因此六祖大師告訴他:「前念不生即心,後念不滅即佛;成一切相即心,離一切相即佛。」又說偈曰:「即心名慧,即佛乃定;定慧等持,意中清淨。悟此法門,由汝習性。用本無生,雙修是正。」

法海終於言下大悟,因此說偈歎道:「即心元是佛,不悟而自屈;我知定慧因,雙修離諸物。」

佛和心的關係,並不是要等心滅了,才有一個佛出來;只要把妄心歇下,那就是佛。因此黃檗禪師說: 「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求,當作如是求。」我們不要把心和佛分開來,心和佛分開就是凡夫,就是眾生。如果我們能把真心跟佛調和起來,「即心即佛,即佛即心」,則當下我們與三世諸佛又有甚麼兩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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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如何用禪來看《法華經》要義?

在佛教裡,《法華》是大乘圓教。佛陀一代時教,所謂「談經三百餘會,說法四十九年」。有一首偈語說:「華嚴最初三七日,阿含十二方等八,二十二年般若談,法華涅槃共八載。」佛陀最初說法,是在定中講說《華嚴經》,有三七二十一天,這是大乘最高的境界,也就是所謂華嚴的境界。佛陀講說《華嚴經》的時候,菩薩、二乘人都聽得如聾若啞。所以,佛陀只好回過來,從小乘的《阿含經》講起,然後漸次演說到大乘的《方等經》、《般若經》。二十二年的般若以後,有八年的時間專講大乘的圓教《法華經》、《涅槃經》。在法華會上,因為是大乘圓教,境界很高,所以雖是百萬龍天的盛況,卻仍然有「五千退席」。

《法華經》是大乘圓教,所謂圓教,是說其教義是圓滿究竟的,是「實中實」。

佛陀一生說法,大部分講的是權教的方便法門,唯有《妙法蓮華經》是整個佛法當中的大乘實教,是佛陀真真實實的本來心懷。佛陀之所以降誕於世,其唯一目的,就是為了要開示眾生悟入佛的知見。也就是讓眾生統統覺悟到人人都能成佛,大家要有信心。因此,方便說有聲聞、緣覺、菩薩等三乘的佛法,然而實則只有一佛乘──「唯有一乘法,無二亦無三」。此外,《法華經》的思想大義,有一念三千、百界千如、三種世間、性具思想、二諦圓融等。所以,懂得法華的要義,就會知道「百界千如,一念三千」,原來十法界的眾生都不離一心,一心圓具萬法,萬法就在我們的一心。所謂「心佛眾生,三無差別」,眾生與諸佛在自性上本來平等,只是覺悟有先後,佛性並沒有差別。為了說明凡夫眾生都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佛和眾生都是平等的,所以,在《法華經》裡,就有七個譬喻:

1.火宅三車喻:

這是佛陀在〈譬喻品〉裡,對授記後的舍利弗所說的譬喻。大意是:有一間房子失火了,裡面有二、三十個小孩在嬉戲,父親非常著急,呼喚孩子們趕快到房子外面去。可是孩子們只顧著戲耍,那裡肯理會父親的話?長者只有權巧的向他們說:「孩子們!趕快到屋外去!外面有漂亮的羊車、鹿車、牛車,可供你們玩耍。」孩子們於是迫不及待,爭著衝出火宅而得救。長者非常歡喜,賜予每個小孩一輛七寶裝飾而成,安穩舒適的大白牛車。

火宅比喻三界,三界有五濁、八苦等煩惱,無法安住。諸子比喻眾生,謂眾生貪著三界,沈溺於享樂的生活,不知道處境的危險。長者比喻佛陀,羊車比喻聲聞乘,鹿車比緣覺乘,牛車比喻菩薩乘,大白牛車比喻一佛乘。意思是說,佛陀見眾生遭煩惱之火所逼迫而不知苦,於是以種種智慧、方便,為三界眾生說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如彼長者以三車誘引諸子;待眾生出三界苦,再以佛乘開示眾生。也就是法唯一乘,本無二、三,因眾生根機不同,於一佛乘,方便說三。

2.長者窮子喻:

〈信解品〉裡說,有一個財富豐足的大富長者,走失了獨生子,他不斷地尋找,都無所獲。時隔多年,孩子長大了,卻流落乞丐群中討生活。有一天,被長者認出,長者非常歡喜,要把這個孩子帶回家繼承家業,誰知乞丐不能體會,以為有人要加害於他,驚嚇的不得了。
長者對於不知道自己父親是誰,不知道自己是出生在大富長者之家,而自卑感重的窮子,只好方便教化,先委身和他一起做除糞的工作,給他薪水,鼓勵他,以「同事攝」慢慢地建立起他的信心、尊嚴,最後才引導他回家,把產業交給他。

大富長者就是佛陀,二乘人(聲聞)無有大乘法財莊嚴,就像窮子缺乏衣食,無以為生。佛陀施設種種方便,令他除煩惱糞,淨五蘊舍,增長他的信心,然後教以大智,也就是以佛道度化聲聞,令回小向大。

3.三草二木喻:

又作藥草喻。佛陀說法,如同雲雨普潤眾生,但因為眾生的根性不同,受益亦有差別。以小藥草喻「人天乘」,中藥草喻「二乘」,大藥草喻「菩薩乘」。又專心佛道,常行慈悲,自知作佛決定無疑者,喻為「小樹」;安住慈悲,轉不退法輪,度無量百千萬億眾生的菩薩,喻為「大樹」。佛陀平等說法,如一味雨,隨眾生性,所受不同,如同草木受雨有異。

4.化城寶處喻:

佛陀為了鼓勵心性怯弱的眾生,不要覺得佛道長遠難成而卻步,於是以方便力,示以化城,暫令大眾止息。待眾生信心增長,再教導大眾勿執著於化城,當進趨於無上佛乘的寶所。

5.衣裡明珠喻:

〈五百弟子授記品〉載,有一個人到親友家喝酒,醉得不省人事。這時親友忽有公事,急須他行,於是就在他的衣裡縫上一顆無價寶珠。但是這個人因醉酒,毫不知情,醒來後,獨自外遊,為了謀求衣食溫飽,生活艱苦,稍有所得,便感到心滿意足,後來偶然遇上親友,告訴他衣裡繫有寶珠,終於遠離貧窮,一生一世衣食受用不盡。這是比喻二乘人過去曾在大通智勝佛座下結下大乘的緣,然而因為被無明所覆蓋,不能覺了。後來依如來的方便開示,於是能入一佛乘,利樂無窮。

6.髻中明珠喻:

這個譬喻出自〈安樂行品〉,大意是說:轉輪聖王發兵征討不肯順從的他國。勝利後,轉輪聖王以金銀、瑪瑙等各種財寶賞賜給有功的將士,唯獨他自己佩於髮髻中的明珠,不作賞物。主要是因為只有輪王頭頂上有此明珠,若將此珠賞給將士,輪王的臣屬一定會感到非常驚異。意思是指,佛陀弘法說教,儘管講說阿含、方等諸經,或說五戒、十善、四諦、十二因緣等諸法,但大乘的圓教不隨便說,說了,唯恐大眾驚疑,待眾生根機成熟,如來於法華會上開權顯實,說一乘實理,授記二乘而得作佛,如同轉輪聖王解髻中明珠與功臣。

7.良醫治子喻:

這是〈如來壽量品〉中的一則譬喻:有一群兒女誤飲毒藥,心神錯亂,痛苦呻吟。父親見孩子們如此痛苦憂惱,立即依處方,調配最好的藥草,讓孩子們服用,但是兒女們中毒太深,失去分辨能力,不肯服藥。父親不得已,只好離家出走,到遠方去,不久傳訊回來給兒女們,說他們已死在他國,不會再回來了。兒女們聽到這個惡耗,霎時驚醒過來,知道父親留下的是良藥,便把父親開的藥方服下,病也就痊癒了。

這則譬喻說明,三乘信受權教,不能證得正道,佛陀於是施設各種方便,令大眾服食大乘法藥,速除苦惱,不再有眾多的苦患。

在《法華經》裡說,佛陀為「一大事因緣而出現於世」,這一大事因緣主要就是為了「開示眾生,悟入佛之知見」。也就是要讓眾生覺悟到跟佛一樣的智慧,一樣的境界。所以,《法華經》的宗旨,就是示教利喜,就是讓眾生「自悟自性」,那才是開佛知見,否則「誦經久不明,與義作讎家。」所以六祖大師告訴法達:「心迷法華轉,心悟轉法華」又說:「口誦心行,即是轉經;口誦心不行,即是被經轉。」法達終於言下大悟,以偈讚歎道:「經誦三千部,曹溪一句亡;未明出世旨,寧歇累生狂?羊鹿牛權設,初中後善揚。誰知火宅內,原是法中王?」
意思是說誦經再多,只要曹溪一句「即心即佛,即佛即心」就夠了。我們雖然身處五濁惡世的娑婆世界,可是汙泥裡也能長出清淨的蓮花;雖然「三界如火宅」,不過,只要我們有了禪,當下就能與三世諸佛平等。所以,參禪悟道,不需要甚麼好的地方,所謂「參禪何須山水地,滅卻心頭火自涼」。只要我們能熄下心頭的妄念、無明,那就是諸佛菩薩光明朗朗照耀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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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六祖大師如何解釋「唯識要義」?

轉八識成四智,是佛教修學唯識的最終目標。

智通禪師曾啟請六祖大師為他講說「四智」的意義,六祖以偈回答:「大圓鏡智性清淨,平等性智心無病,妙觀察智見非功,成所作智同圓鏡。五八六七果因轉,但用名言無實性,若於轉處不留情,繁興永處那伽定。」

意思是說,真如自性離諸塵染,清淨圓明,洞徹內外,如大圓鏡,洞照萬物,所以說大圓鏡智就是性清淨體;如來觀自他一切平等,以平等性智隨眾生的根機示現開導,令眾生悟證自性。此平等性智是由無所滯礙的心體流露出來的,所以說平等性智心無病。如來善觀諸法的自相共相和眾生根性樂欲,而以無礙辯才說諸妙法,令眾生開悟,叫做妙觀察智。此智是於應機接物時,能頓時觀察明了,不假功成,不涉計度,不起分別,所以說妙觀察智見非功。如來成就其本願力所應作事,叫做成所作智。此智能令諸根隨事應用,悉入正受,如鏡照物,不昧現狀,完成任務,所以說成所作智如同圓鏡。八識中的前五識和第八識,必須要到成就佛果時,才能轉為成所作智和大圓鏡智,所以說「五八兩識果上轉」;八識中的第六識和第七識,在眾生因地中時,就可以先轉為妙觀察智和平等性智,所以說「六七兩識因中轉」,不過,「五八果上轉,六七因地中轉」,只用轉名言而非轉實性體,如果在心悟得轉時,不留餘情,則我人行住坐臥四威儀中,雖然外緣繁雜多起,而心卻常處在定中。

唯識,就是佛教的心理學。經云:「三界唯心,萬法唯識。」說明三界之內,一切萬事萬物都是唯心所現,唯識所變;若無心識的了別作用,即無世間萬法的存在。因此,一個人如果沒有用心,對於周遭的一切,必然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食而不知其味。因為三界之內,一切萬法,唯有心識才能認識。唯識,就是講到心識變現萬法的問題。

講到唯識,首先我以三首偈語來說明八識,讓大家認識八個心王:
「五識眼耳鼻舌身,心識能合又能分,末那傳達作使者,賴耶如山似海深。」「賴耶幕後主人翁,指派末那作先鋒,心居中樞總指揮,五識活動如追風。」「兄弟八人共一村,村中諸事各持分,五個出外作買賣,心識居家獨自尊。眼觀耳聞鼻作探,舌味身觸心難安,末那執我作傳達,賴耶罪福怎能堪。」

這是說我們人有八識:眼睛看到青黃赤白、長短方圓一切物質,就分辨、認識,這是眼識。耳朵聽到聲音,就會辨識好聽的聲音、難聽的聲音,這就叫做耳識。鼻子嗅到香臭,就會生起好惡之心,這是鼻識。舌頭嚐到的鹹淡、酸甜、苦辣,就產生了別作用,這是舌識。身體感觸到軟硬、冷熱,也會生起分別作用,這就是身識。心裡追憶過去,或是憧憬未來,或是對現前眼見、耳聞、鼻嗅、舌嚐、身觸等,產生認識、了別的作用,這就是心識。

眼、耳、鼻、舌、身、心,稱為六識。第七識,稱為末那識,是自我意識的中心,吾人一切自私的想法,與貪婪、倨傲、固執己見等惡習,全是由它發起;第七識能把前六識──眼、耳、鼻、舌、身、心所造作的,不管好與不好,統統傳送給第八識,猶如郵差,因此又稱傳達識。

第八阿賴耶識,又叫做藏識。阿賴耶識如同一座倉庫,不管好壞、善惡的種子,第八識一律將它含藏起來,將來發起現行,就是受苦、受樂。所以,世間一切幸與不幸,都是我們自己的眼耳鼻舌身心,舉心動念之間所造作的善惡業所決定的,也就是善惡業果,自作自受。

心識就是我們自己生死的根本。我們的身體死了,眼睛、鼻子、耳朵腐爛了,但是有一樣東西卻不滅亡,那就是我們的心、我們的識。這一個心識是流轉生死六道輪迴的本體,有時候轉世成人,有時候出生為牛,儘管形象不一樣,但是心識只有一個,沒有不同。因此,我們在世間上所做的好事、壞事,所擁有的榮華富貴、功名利祿,到最後「萬般帶不去,唯有業隨身」,只有隨著第八識所含藏的善惡業去投胎受報。所以有謂「去後來先作主翁」,指的就是第八識。

經云:「心生則萬法生,心滅則萬法滅。」「心如工畫師,能畫種種物。」世間上的一切萬事、萬物、萬象,都是唯心所造作的。心就好像一個工程師,他可以建築高樓大廈,無中生有。心好像一個藝術家,他能畫出房屋、山水、花卉等一切景緻萬象。我們的心所想要的,往往因為心的力量,就能變現,就能發揮力量。例如,動物當中,有一種動物有保護色,牠為了求生存,心的力量就能使牠的顏色變化。又如一個人如果心裡清淨,不斷觀照道德,慢慢地,氣質也會變。心的力量,其大無比。

有一位旅人出外行商,跋涉於崇山峻嶺之中,一不小心,掉入黑暗的洞窟裡,荒山僻野,人煙罕至,眼看自己將埋骨在這裡,商人心急如焚,兩眼拼命望著洞口,直想:「要是我能飛就好了!要是我能飛就好了!」想著想著,心中無一雜念,忽然身子果真飛升到洞口外了。這就是心的力量。

又例如,有一個醫生,想瞭解心的力量究竟有多大,於是做了一個實驗:他到監獄裡找了一名死刑犯,對他說:「你已經被判處死刑了,砍頭或槍斃的死法都非常痛苦。現在如果我為你打一針,慢慢地抽血,血抽完,你就會自然安樂地死去,你願意嗎?」

死囚一聽,馬上應諾,躺上床,接受醫生的安排。兩眼先被幪起,手臂上紮了一針後,立刻就聽到血一滴滴地滴在桶子的聲音。醫生湊近死囚耳畔,不時地告訴他:「唉呀!你的血已經抽出五分之一了,你的臉上已經失去血色了。」「唉!現你的血已經抽出五分之四了,你的臉色完全慘白,你快要死了!」

死囚緊閉隻眼,聽著醫生的描述,心想:「我的血快要流乾了,我就要死了。」

忽然覺得自己頭暈目眩,身體漸漸虛弱起來。死囚就在自己那殷紅的血液慢慢乾竭,生命漸漸枯萎的想像中,無疾地死了。事實上,醫生並沒有抽出死囚的血液,只是在死囚的耳朵旁邊放置一個水桶,並且接了一條水管,水流入桶中,發出滴答滴答的響聲,彷彿血液答答的滴落聲,而他自己把聽到的一切「暗示」,在心中造成一幅宛若真實的景象,他完全被自己心識的作用影響了。

因此,我們不要小看這個心,心能升天、成佛,心也能讓我們下墮三塗惡道;我們的心蘊藏無限的寶藏,能夠變現種種的東西,宇宙萬法本來是如如不變的,但是心識一起了分別,一切山河大地在藏識裡的變現就不一樣了。

以上這些事例,都是說明唯心、唯識的意義所在。心不動,一切法不動;心不生,一切法不生。所以《華嚴經》說:「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法界的一切,都是我們的心裡變現出來的,如果我們的心識不起,也就不會有萬物的現起。所謂「了身何似了心修,了得心息身不愁,若為心身自了了,身心何必更縫合。」只要我們的心了知無心處,一切自然無法說。無心就是一切心,無心就是佛心。所以,我們的心,有時候是真心不現,妄想、煩惱的心倒反而猖狂作亂。因此,我們的心,平時因為沒有好好的修心,我們起高樓大廈,只是給我們的身體居住,好的沙發、好的床舖,只是給我們的身體享受,我們沒有好好的照顧自己的心,正如現在的青少年,有的人沒有受到好的家庭教育,就生出種種的問題。我們的心沒有好好的修養,因此心就變壞,就起了妄想,致使真心不能現前,反讓妄心亂動。

講到修心,我們的心究竟住在那裡呢?我們的心有時候住在色聲香味觸法的六塵裡,其至住在五趣六道中,但是成佛作祖,更要靠我們的心,所以,學佛要修心,要讓我們的心安,心安身自安,身安室自寬。如果我們的身心能夠自在平安的話,不必一定要住甚麼高樓大廈,即使茅屋陋室也如法界之寬;雖然斗室小屋,也如天地之大。所以,古人說:「室雅何須大?花香不在多。」只要我們能把身心安住在道德、慈悲、智慧、利人的上面,安住在般若中道裡,安住在佛菩薩的境界中,你還須要再去往生其它的世界嗎?你還要另外去找甚麼佛國淨土嗎?當下就是你的佛國淨土,佛國淨土就是從你的心識裡就可以顯現;我們參禪,所以要用心,也因為心能生出一切法。所以,我們要創造美好的世界,創造美好的人生,不妨先讓我們大家人人都擁有一顆禪心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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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六祖大師如何論「如來知見」和「四乘法義」?

所謂「如來的知見」,就是如來的所知所見,如《金剛經》說:「眾生若干種心,如來悉知悉見。」眾生者,不光指人類,甚至包括天堂、地獄、餓鬼、畜生。一切的飛禽走獸,各人的心,各人的性,如來都能悉知悉見,都能知道。就如同一面鏡子,花草樹木、山河大地,無論甚麼東西,在大圓鏡的前面,不必分別,都會顯現。佛陀的心,已經轉八識成大圓鏡智了,所以,眾生的一切妄想、分別、差別等等,在佛陀的心中一時俱現。因為,佛陀的知見跟凡夫不同,凡夫有時候以假為真,以幻為有,有時候偏見,對於一切的法、人、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因此,凡夫與諸佛如來的知見,就有層次上的分別。

首先談到凡夫的知見,那就是正見。所謂學佛,就是要學習如來的正見,例如正見因緣果報、正見善惡業力、正見無常苦空、正見佛道永恒。世間上,你可以甚麼都不信,但是不能不信因果業報,不能不信有善有惡,不能不信一切法無常苦空,不能不信有一個「常樂我淨」的涅槃世界。這是學佛最起碼應有的認識,這就是凡夫的正見。其次,再高深一層,認識緣起,這是二乘人的知見。所謂緣起,就是說明宇宙人生的存在,都是彼此相互關係的存在。泥土沒有水份,就會成為沙漠;高山沒有樹木、花草、水份,也會坍方。所以,世間萬物的存在,那怕是一隻小鳥,一隻昆蟲,牠也要樹木、花草、泥土做食物。一個人的存在,需要士農工商供給食衣住行之所需,甚至人的身體,也是四大因緣和合所成。骨頭是堅硬性的地大,眼淚、鼻涕、大小便利是潮濕性的水大,體溫是溫暖性的火大,呼吸是流動性的風大。這四種條件的組合,才能讓我們存在,如果四大分離,人就不能存在。所以,你懂得因緣,在宇宙世間上做人,你要成就眾生,成就好的因緣,不要心存破壞、嫉妒,你打倒別人,自己也不能獨存。所以,認識了因緣,就認識了宇宙的真理,也就是認識宇宙人生彼此相互的關係,這就是二乘人的知見。
再高深一層,菩薩的知見是「空」。凡夫一聽到「空」,就心生畏懼,以為空就是甚麼都沒有,空空如也。其實空才能有,房子如果不空,如何住人?如果沒有空地,如何起高樓呢?宇宙如果不空,森羅萬象如何存在?所以,空才能有,虛空很大才能擁有萬物。甚至我們人的身體,做衣服的時候,要做一個口袋,有口袋的空間,才能放東西。出門了,拿個皮箱,要有皮箱的空間,才能放東西。眼、耳、鼻、口、毛孔,如果沒有空間,人就要死亡。所以,空不但是擁有,更是存在的意思。認識了空,才能認識宇宙萬有本來的面目,空不破壞有,空是建設宇宙萬有的要素,這是菩薩的知見。

甚麼是如來的知見呢?般若就是佛陀的知見。佛陀當初出生於王宮,是為悉達多太子,後來成佛了,怎麼會成佛?因為他證悟了般若。般若是三世諸佛之母,宇宙之中的一切佛,都是從般若所產生的,有般若智慧,就有宇宙萬有。般若,是唯有佛與佛才能體證的境界,這是佛的知見。所以,眾生若干種心,如來悉知悉見,就是因為如來有般若智慧,有如來的知見之故。

然而,話雖如此,當初佛陀在菩提樹下金剛座上成佛了,佛陀成佛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要涅槃,不想說法。佛陀當初千辛萬苦出家,目的就是為了追求真理,為了要說法度生。現在已經證悟成佛了,應該要來弘法度生,為甚麼又不想說法呢?佛陀曾如此說:「我所證悟的真理,和世間上的人所知所見,完全相反。我認為有的,世間上的人認為沒有,例如法身、真如、自性,那一個體悟得出這是真真實實的、是實實在在有的東西?世間上的人認為有的,我認為是假的,例如聲色名利、榮華富貴,都如三更夢、九月霜,那裡有一點真實?可是世間上的人說這是實在的。因此,我現在所證悟的道,和一切眾生所認知的,正好相反,那些執迷不悟的眾生怎麼能體會呢?

當佛陀這樣想的時候,天空中現出許多天人及四大天王,代替眾生向佛陀請求:「佛陀!正因為眾生執迷不悟,眾生愚癡,所以更需要您的甘露法水。有緣自然會得度,無緣的眾生,佛陀的大慈大悲,只要給他們種了得度的因緣,即使不能在靈山會上得度,將來也能在龍華三會時相逢,總會得度的。」佛陀受了這許多天人的請求以後,終於改變心意,發心在世說法度生。

現在,在台灣有一些民間信仰,常常不能和佛教相應。民間的信仰都是建立在貪欲心上,都是祈求神明:「給我發財、給我升官、給我利益、給我好處。」而佛法都是教人:「你要犧牲自己,成全他人,你要把歡喜幸福布施給人。」不但不貪欲,而且是奉獻、喜捨。大地眾生那一個不想自私擁有?誰肯給人?因此,佛法就顯得曲高和寡,難以為世人所認同。所以,佛陀他的大乘佛法的知見,小乘根性的人,甚至凡夫執著自我的人,很難領受。我們很希望大家透過六祖大師提出的如來知見,能夠重新估定我們人生的價值。

說到如來的知見,例如《金剛經》上講無四相:「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這就是如來的知見。無我就是如來的知見,因為唯有離開虛妄、無我,才有一個真我;那種滅絕生死、滅絕對待、滅絕人我,究竟超凡入聖的涅槃境界,就是如來的所知所見。

六祖大師也談到四乘的法義,也就是我們知見上所要認識的。平常說大乘、小乘,這叫做二乘;聲聞、緣覺,也叫二乘。這裡講到的四乘,是指小乘、中乘、大乘、最上乘。當你研究佛學的時候,只是見聞轉誦,就叫做小乘;悟法解義,這就是中乘;依法修行,實踐佛法,這就是大乘;萬法盡通,萬法具備,一切不染,離諸法相,就叫做最上乘。

不過,一切的法雖然分有小乘、中乘、大乘、最上乘,實際上,真正的佛法是「唯有一乘法,無二亦無三」。所以,六祖大師說:「不見一法存無見,大似浮雲遮日面;不知一法守空知,還如太虛生閃電。」在四乘裡,如果我們是小乘,只是見聞覺知,當然,六祖大師希望我們要悟法解義。覺悟了以後,也還不夠,還要再依法修行,才是大乘佛種。有了大乘佛種以後,「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還要再「以出世的思想,做入世的事業」。萬法盡通,萬法具備,不捨一法,不離一法,不執不取,離諸法相,到了那個時候,就是六祖大師所希望我們實踐參禪悟道的最上乘。

這四乘法義,也如同學生求學一樣,先讀國民學校,然後初中、高中、大學。雖有層次,但要層層升級,不能停頓,到最後,人人都能證悟最上禪,有了最上的禪定,也就有了最上乘的境界。所以,六祖大師講「四乘法義」,最終的目的,就是希望人人以佛的知見來入最上的禪定,證悟最上乘的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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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六祖大師和志道禪師如何論「涅槃三昧」之意?

說到涅槃,一般人以為佛教所說的涅槃,就是死了的意思,這是極大的錯誤。涅槃不但不是死亡,而且是永生。

志道禪師是南海人士,禮六祖大師披剃出家,閱讀《涅槃經》十餘年,但是,仍然沒有明白涅槃的大意。所以,有一天,他就請六祖大師特別教誨。六祖大師問志道禪師:

「你對於涅槃,有甚麼地方不明白?」

志道禪師說:「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寂為樂。這是涅槃的解釋,我就在這個解釋上,起了疑惑。」又說:「一切眾生有兩個身體,一個叫做色身,一個叫做法身。色身是物質的,法身是精神的。物質的身體是無常的,是有生滅的,而法身是永恆的,是無知無覺的。所以,《涅槃經》說:『生滅滅已,寂滅為樂。』我不明白,何身寂滅?何身受樂?如果說色身是受樂的話,那麼,色身死亡的時候,四大分散,全然是苦,苦不堪言,何樂之有?假如說法身受樂的話,法身是無知無覺,一到了寂滅以後,不是如同草木瓦石一樣,又何能受樂呢?」
這個問題就講到色身和法身的分別。平常我們以為色身是有,其實,色身是苦的根源。老子說:「人之大患,在吾有身。」因為有這個身體,饑寒、飽暖、煩惱、是非,可以說,都是因這個身體而帶來的苦惱。我們從「有」上來看,「有」以為有錢、有名、有權力,可是,金錢、愛情、名利帶給我們的憂悲苦惱,也是不少。

有一個學生問老師,他說:「錦花帶雨露,桐葉舞秋風。如何從這些大自然的現象裡,來體悟真實的世界,了悟真實的人生呢?」

老師回答:「不雨花亦落,無風絮自飛。」不下雨,花一樣也會凋謝;沒有風,柳絮一樣也會飛揚。所以,「無」的世界裡,也有一種活生生的,活潑潑的另一番景象。

世間上的人都喜歡追求「有」,不喜歡「無」。所謂「松樹千年歲,不如時人意」。蒼松翠柏,萬古長青,可是有幾個人喜歡?一般人都歡喜紅花綠葉,雖然短暫,但是非常愜意。萬古青松,有時候無法吸引人去欣賞它,正如法身雖然永恆,但是有多少人會去顧念自己的法身?大部分的人都是追求色身,雖然只是數十寒暑,卻在數十寒暑中斤斤計較於色身的富樂。

臨濟禪師也曾經說過,他說:「有的人論劫,如人雖在途中,不離假色;又有人論劫,雖離假體,仍在途中。」這個意思是說,世間人把有無分開,把色身和法身分開,於是不容易了解法身、涅槃的真義。「若人識得東風意,萬紫千紅總是春」,如果你懂得法身,懂得精神的力量,在色身上又何嘗不可以見到涅槃呢?

針對這個問題,六祖大師對志道禪師開示說:你是出家的釋子比丘,為甚麼反要學習外道的斷常邪見呢?你以為色身是無常,法身是永恆,你有了斷常二見,怎麼能學最上乘法呢?我現在告訴你,就是在色身上看,色身以外,並無法身,離開了生滅以外,你到那裡去求寂滅呢?雖生滅,即不生不滅。所謂「煩惱即涅槃」,色身也可以見到法身,我們身外並無涅槃。所以,涅槃有身受用,你如果執著於那個受用,這仍叫做耽於世樂。我們要知道,剎那是沒有生相,剎那也沒有滅相,時間一點一滴,也不是生,也不是滅,也沒有甚麼生滅可滅。「生滅滅已,寂滅現前」。所以,有受者,有不受者,不可以生斷常二見,那就叫做謗法。我們要知道,「無上大涅槃,圓明常寂照,凡愚謂之死,外道執為斷」。無上的涅槃,它本體圓明,經常光照,凡夫、愚癡的人以為這是死,外道以為這是斷。其實,真正的涅槃,「平等如幻夢,不起凡聖見,不作涅槃解,二邊三際斷」。有無要斷,過去、現在、未來,在涅槃裡面也沒有這些分別。」

最後,六祖大師為了讓志道禪師少分認識涅槃,又說:「吾今強言說,今汝捨邪見,汝勿隨言解,許汝知少分。」志道禪師聽了這首偈語,忽有所悟,歡喜踴躍,禮謝六祖大師。至此,他終於體悟到涅槃的意義了。

涅槃,又稱圓寂:德無不備稱圓,障無不淨稱寂。道德完成,就是圓;業障淨盡,就稱為寂。

所謂涅槃、圓寂,它要具備「常樂我淨」四種特性。也就是說,涅槃、圓寂是恆常的,是安樂的,是真我的,是清淨的。舍利弗尊者曾經論說涅槃的意義,他說:「把貪欲永遠除盡,把瞋恨永遠除盡,把愚癡永遠除盡,把一切煩惱永遠除盡,那就叫做涅槃。」所以,涅槃可以說就是一個人的人格完成的意思,佛陀在金剛座上,菩提樹下成等正覺,那就叫做涅槃。

所以,涅槃的意思就是:

◆涅槃是佛教最高理想的境界。
◆涅槃是佛陀追求真理的目標。
◆涅槃是人類思想最深的探索。
◆涅槃是最有價值的人生。
◆涅槃是人生最究竟的歸宿。
◆涅槃是豐富幸福的樂土。
◆涅槃是宇宙之源、萬物之本。
◆涅槃是最美滿、最常樂我淨的一個境界。

當然,涅槃也有它的層次、類別,天台宗就體、相、用來詮釋涅槃,將涅槃分為:性淨涅槃、圓淨涅槃(修行證果,如實覺了諸法為圓,破除一切煩惱為淨)、方便淨涅槃(佛以救渡眾生故,示現假身,緣盡而入涅槃)等三種涅槃。法相宗則將涅槃分為:本來自性清淨涅槃、有餘依涅槃、無餘依涅槃、無住處涅槃等四種。其中的本來自性清淨涅槃,略稱為性淨涅槃,是說一切事物的本來相就是真如寂滅的理體,也就是指真如。無住處涅槃,是依於智慧,遠離煩惱、所知二障,不滯於生死的迷界,且因大悲救濟眾生,所以在迷界中活動,又不滯於涅槃的境地。
修行成道的人,還留有色身,並未與大宇同化,他一樣有身體,有饑寒,有飽餓。根據經典記載,佛陀當初有兩位大弟子,一位叫大迦葉,有一位叫賓頭盧頗羅墮(就是長眉羅漢)。這兩位尊者到現在還在人間,他們還保有身體,這就是有餘依涅槃。

此外,如《金剛經》說「若卵生,若胎生,若溼生,若化生,若有色,若無色,若有想,若無想,若非有想非無想,我皆令入無餘涅槃而滅度之。」無餘涅槃就是不生不死、不生不滅,也就是滅除所知障、煩惱障,已經超越分段生死、變易生死,達到法身、圓寂、滅度的境界,又稱為大般涅槃。

《出曜經》說:「無病第一利,知足第一富,善友第一親,涅槃第一樂。」涅槃是世間最安樂的。所以,我們學佛的人千辛萬苦,也就是為了這個常樂我淨,最究竟的涅槃。不過,證悟涅槃的人,並非就要離開世間,他只是離開了生死,離開了煩惱。證悟涅槃的人,因為智慧故,不住生死;因為慈悲故,也不住於涅槃。可以說,成道的人,他在那裡?一樣在生死裡廣度眾生,一樣在涅槃裡享受寂靜之樂。所謂「應無所住而生其心」,不住而住,那就是涅槃。

所以,涅槃的境界是:

◆完全的平靜。
◆最高的妙樂。
◆持續的幸福。
◆福慧的完成。
◆徹底的離欲。
◆究竟的解脫。
◆永恆的自我。
◆真實的世界。

我們想要體悟涅槃境界的話,等於有一首古德的詩說:「無邊風月眼中眼,不盡乾坤燈外燈,暗花明千萬戶,處處敲門有人應。」你證悟到涅槃,無邊的風月都在我們的眼中,不盡的乾坤都是我們的法身。法身之光,燈外有燈;「柳暗花明千萬戶」,你處處敲門,處處都有人和你相應。所以,我們涅槃了以後,安住在那裡呢?

◆隨遇而安。如同六祖惠能大師證悟以後,在獵人群中安住十五年。
◆隨緣生活。如同白雲、流水一樣,隨緣放曠,任運逍遙。
◆隨心自在。如同觀自在菩薩,觀人自在、觀事自在、觀境自在,時時處處,隨心自在。
◆隨機應化。如同觀世音菩,千處祈求千處應。
所謂涅槃,就是轉迷為悟、轉苦為樂、轉染為淨、轉暗為明、轉動為靜,就是轉娑婆世界為淨土。所以,我們懂得涅槃的話,「住在塵世,起則諷誦,避三惡道,開涅槃門」。我們在佛法裡面,如果能以八正道來修學,就能證到涅槃。
如何求得涅槃?最後我有四點告訴各位:
◆依於戒行,守法可以涅槃。
◆安於慈悲,行道可以涅槃。
◆解於法義,契理可以涅槃。
◆住於平等,自性可以涅槃。
所謂真正的涅槃,就是無我而完成真我,無執而放曠一切,這就是六祖惠能大師告訴我們的涅槃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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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懷讓禪師、行思禪師兩人在六祖大師處得法的經過如何?

懷讓禪師與行思禪師是六祖大師的兩大得意弟子,如同大師的左右手,所以他們在六祖大師座下得法的經過,自然為世人所關心、注意。
行思禪師,江西人,俗姓劉。諡號「弘濟」。二十歲時到廣東跟隨六祖大師學禪,一住就是十年。當他初見六祖大師時,問道:「當何所務,即不落階級?」意思是說,叢林四十八單職事中,有住持、當家、知客等各級的職事,應當如何作務,才能不落階級?才能沒有分別?

六祖大師反問道:「汝曾作甚麼來?」

行思禪師回答:「聖諦亦不為。」意思是說,成佛我都不想了,還有甚麼所作?

六祖大師再問:「落何階級?」

行思禪師說:「聖諦尚不為,何階級之有?」意思是說,聖諦尚且不為,還有甚麼階級、分別呢?

行思禪師因為這一番契合心法的對答,深受六祖大師器重,成為一寺的首座。有一天,六祖大師告訴行思禪師:「自古以來,衣法相傳,師資遞授,衣為信,法為心。如今我惠能已得到了衣、法,我何患不信?我又何必還要再去傳心呢?自我接受黃梅五祖的衣缽以來,我的遭遇真是多災多難。現在如果我把衣缽繼續傳給後人,一定也有很多的爭執。因此,今後袈裟就留著永鎮山門,不再以它作為傳法的信物。現在,你行思可以去行化一方,使我們的法脈不斷,慧燈常明。」

這一番話的意思,也等於是傳法授記了,由此可知,行思禪師在六祖大師座下是如何的受器重了。

六祖大師在示寂前三年,行思禪師回到江西,住在青原山靜居寺,因為他是得到六祖傳法的高僧,學徒們不分遠近,紛至沓來。有一位學僧問道:「如何是佛法大意?」

行思禪師回答:「盧陵的米是甚麼價錢?」盧陵就是江西,江西的米一斤多少錢?意思就是說,佛法平等,法法皆是,你現在問我:如何是佛法大意?好像是買米的在這裡秤斤論兩。道不要虛弄,道不要分別,道要直下承擔。

從這一位學僧與行思禪師的談論,我們可以知道,行思禪師當初回答六祖大師:「聖諦亦不為,何階級之有?」就是說明,道不是油鹽柴米,沒有貴賤之分!
當六祖大師快要圓寂的時候,有一位沙彌希遷,眼看著六祖大師即將涅槃,就上前問:「師父!你在世時,我依止你學道,你圓寂以後,我怎麼辦?」

六祖大師回答說:「尋思去!」
希遷沒有聽懂六祖大師的意思,就每天打坐參禪,心想六祖大概要叫我自己思索。後來,經一位老首座指示:「你怎麼老是在這裡打坐呢?」
希遷說:「六祖大師叫我要尋思去。」

「唉呀!尋思是叫你要到青原山,去訪問你的師兄行思禪師。」
希遷於是到了江西青原山,參訪行思禪師。行思禪師問道:「你從那裡來?」

希遷很有自信的回答說:「曹溪來。」意思是說,我從曹溪六祖師父那裡來。

行思禪師再問:「你得甚麼來?」既然從師父那裡來,你得到甚麼東西來呢?

希遷回答:「未到曹溪亦未失。」你問我在那裡得到甚麼,佛法也講得、失嗎?我沒有到曹溪,我就具有真如自性,我還要到那裡得甚麼呢?我沒有到的時候,也沒有失去啊!

行思禪師再問:「既然你沒有失去甚麼,你又何必要到曹溪去呢?」

希遷回答:「假如不到曹溪,我怎知道本來就沒有失去呢?」

因此,行思禪師也很器重這一位小師弟,他就是後來鼎鼎有名的石頭希

遷禪師,人稱石頭和尚;「石頭路滑」是禪宗很有名的公案。

行思禪師在四十四歲的時候,時年三十七的神會禪師,也曾經參訪過他。當神會禪師初見行思禪師的時候,行思禪師就問他:「你從那裡來?」

神會禪師把身體搖動一下,「那裡都可以來。」

行思禪師說:「你猶滯瓦礫。」意思是說,你還不能完全明白。

神會禪師說:「和尚!世間有一位真的金人,你有沒有甚麼東西給這個

真的金人呢?」也就是說,我是一個相當的人物,你有甚麼法給我?

行思禪師說:「我就是有東西給真的金人,請問你把它放在那裡呢?」
真如、法身、道,自己當下就有,何必要別人給呢?所以,行思禪師曾

經說過:「迷時迷於悟,悟時悟於迷,無有一法不從心生滅,迷悟總在一心,道無所修。草木皆有佛性,皆是一心,吃飯、睡覺都是佛事,穿衣、走路都是佛事。」正是所謂「生死百年花上露,迷悟一旦鏡中頭」。我們在人生的生死海中,等於是花上的露水一樣無常。迷和悟就好像鏡中的頭,迷惑了自己,以為鏡子裡的人就是自己。其實,假相不是人,我們的真心自性,在我們的真如本性裡,你能悟嗎?你還迷嗎?迷和悟,就只是那麼一點分別而已。

懷讓禪師,是金州人士,俗姓杜,二十三歲的時候,到河南的嵩山拜見慧安禪師。不久,又再到廣東拜見六祖。六祖一見到懷讓禪師即問:「甚麼處來?」

懷讓老實地說:「我從嵩山慧安老師處來。」

六祖再問:「甚麼物恁麼來?」懷讓禪師無言。直到三十一歲,開悟以後,他對於這個問題終於會意了,就去向六祖大師報告說:「我懷讓已找到了入門,有了一個會處。」

六祖大師問:「如何會意呢?」

懷讓禪師回答:「說似一物即不中。」上一次你問我是甚麼東西,怎麼會來?「比擬作一物,也就不對了」。

六祖再問:「還可以修證否?」要不要修行呢?要不要證悟呢?

懷讓禪師說:「修證即不無,汙染即不得。」如果說到有修有證,就不能說無;如果說到有汙染,就不是真如、法身、涅槃。

六祖大師說:「這個不汙染,是諸佛所護念,你已經如是,我也如是。」因此,當下傳授密意,也傳法給懷讓禪師。得了法的懷讓禪師,繼續隨侍在六祖大師左右,一直到六祖示寂前二年,才離開曹溪。

悟道的禪師,他們的心境有時候把生死看得很淡;但是,心心相印,心心相通,那是他們很在乎、很介意的事。所以,有一首詩說:「半畝方塘一鑑開,天光雲影共徘徊,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心就是我們的道之源、悟之本,就是參禪流不盡的活水;你悟道了,正如水源永遠流之不盡。

懷讓和尚曾經住過南獄二十四年,跟青原行思禪師比起來,應該算是晚幾年的後輩,但是後來有人尊稱他們同是第七祖,甚至在禪宗的宗譜裡,懷讓禪師又勝過青原。他的法嗣馬祖道一禪師,可以說最為傑出,他繼承了懷讓禪師「平常心是道」的道統。懷讓禪師初謁六祖大師時,六祖說,西天竺的般若羅曾經預記「汝足下出一馬駒,踏殺天下人」,指的就是馬祖道一禪師。

馬祖道一禪師初參懷讓禪師,也曾留下一段膾炙人口的公案。當時懷讓禪師住在江西般若寺,有一個青年天天到般若寺的大雄寶殿打坐參禪,懷讓禪師知道他是法器,因此很關心地問道:「大德!你在這裡做甚麼呢?」

青年不喜歡有人打擾,勉強答道:「打坐。」

「為甚麼要打坐呢?」

「為了成佛。」

「打坐怎麼能成佛呢?」

青年不再回答,似乎嫌這位老和尚過份囉唆。

懷讓禪師不得已,就拿一塊磚頭,在青年座旁每天推磨,經過多日,青

年終於好奇地問道:「請問你每天在這裡做甚麼?」

懷讓禪師回答:「我在磨磚頭啊!」

青年又問:「你磨磚頭做甚麼?」

懷讓禪師說:「為了做鏡子啊!」

青年疑惑道:「磨磚怎麼能做鏡子呢?」

懷讓禪師反問道:「磨磚既然無法做鏡子,你在這裡打坐,怎麼可能成佛呢?」

青年大驚,終於息下傲慢的心,立刻恭敬的起身頂禮問道:「那要怎麼樣才對呢?」

懷讓禪師非常和善地說道:「譬如趕一輛牛車,假如牛車不進,是應該打車子呢?還是打牛呢?」

青年聽後,問道:「要如何用心,才能達到無相三昧的境界?」

懷讓禪師答道:「學心地法門,就像播種,我為你講解法要,就像天降甘露,只等因緣和合,就能見道。」

青年終於言下大悟。他,就是禪門一代宗師馬祖道一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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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玄策如何引導永嘉禪師和智隍禪師歸入六祖大師的門下?

禪宗有一則「一宿覺」的公案,說的是永嘉禪師在六祖大師言下悟道的經過。

永嘉玄覺禪師,祖籍永嘉,二十歲出家,精研三藏,尤其通達天台的止觀法門。因為閱讀《維摩詰經》得以發明心地。他曾經在左溪玄朗禪師處參學,得到鼓勵。一天,六祖的弟子玄策禪師偶然前去相訪,經過一番暢談,玄覺禪師所說都與諸祖意旨相契合。於是,玄策禪師問他:「你的得法老師是那一位呢?」

玄覺禪師說:「我聽大乘方等經論,每部都各有師承;後來我在《維摩經》中悟得佛心宗,只是還沒有為我作證明的人。」

玄策禪師說:「在威音王佛未出世以前,說無師自悟者猶可,在威音王

佛出世以後,無師自悟的人,都是天然外道。」

玄覺禪師說:「希望你能為我作印證。」

玄策禪師說:「我人微言輕。曹溪有六祖大師,四方法眾聚集如雲,而且都是受得正法的人,你如果要去,可以一同前往。」

於是玄覺禪師就和玄策禪師一同到曹溪。初參曹溪六祖大師的時候,他不像一般學僧,見到大德法師先要行禮,然後講話。他沒有向六祖大師禮拜,只是繞師三匝,然後卓然而立。

六祖大師見他如此,就說:「所謂出家作比丘,要有三千威儀、八萬細行。大德自何方而來,生大我慢?」

永嘉禪師回答:「生死事大,無常迅速。」意思是說,生死要緊,無常很快,我那裡有時間跟你磕頭、行禮。

六祖大師聽他這樣說,於是再問道:「何不體取無生,了無速乎?」你為甚麼不去體會無生之果,去明瞭無速之道呢?

永嘉禪師回答:「體即無生,了本無速。」你要體會道嗎?當體就是無生;你要明瞭無速嗎,悟了本來無速。

六祖大師贊同地說:「如是!如是!」

但是,這個時候,大家看到永嘉禪師這樣沒有規矩,無不愕然,正在驚訝的時候,永嘉禪師出來具備威儀頂禮拜謝。隨即向六祖大師告辭,

「我在你這裡已經得到入道處,我已透到消息了。」

六祖大師說:「返太速乎?」何必這麼快就要走呢?

永嘉禪師說:「本自非動,豈有速乎?」

六祖說:「誰知非動?」你說本來不動,那一個人知道非動呢?

永嘉禪師說:「仁者自生分別。」我並沒有分別,是你這樣講的。

六祖大師說:「你已深得無生之意。」

永嘉禪師接著又說:「無生豈有意耶?」無生還有意嗎?意就是分別,既是無生,還要有分別嗎?

六祖大師說:「無意誰當分別?」假如你說無,是誰當分別呢?

永嘉禪師說:「分別亦非意。」所謂「兩頭共截斷,一劍倚天寒」,也就是有無都要去除。

六祖大師此時無比讚賞的說道:「善哉!少留一宿。」於是永嘉禪師就這樣住了一晚,第二天下山。後來大弘佛法,人稱「一宿覺」。

禪宗的修持,有時候由淺而深,有的時候是當下承擔。像永嘉大師,把自己覺悟的法門,編成一首《永嘉大師證道歌》,盛行於世。歌曰:「君不見,絕學無為閑道人,不除妄想不求真,無明實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法身覺了無一物,本源自性天真佛。」絕學無為的閑道人,他們不必去除妄想,也不要求真。這個時候,他不離生活,也不去成佛。實際上,他的生活裡面都是佛法。你不要離開無明,無明實性就是佛性,正如骯髒的汙泥裡可以生長出清淨的蓮花一樣。只要你能證悟法身實相,就能見到自己的真如佛性。

有一首詩說:「不為奇來雞咬狗,拿起狗來打石頭,從來不說顛倒法,陰溝踏在腳裡頭。」在禪宗,禪師們的對話,有時候這樣說,那樣說,橫說豎說,但都不是顛倒法。「不為奇來雞咬狗,拿起狗來打石頭」,本來是狗咬雞,現在是雞咬狗;本來是拿石頭打狗,現在是拿起狗來打石頭,但這都不是顛倒法,主要的,禪師們要把你我的對待法去除。禪是一個絕對的境界,領悟到了絕對的境界,就是大徹大悟了。

其次,智隍禪師是怎樣歸投到六祖大師門下的呢?最初,玄策大師遇到智隍禪師時就問他:「你現在每天做甚麼呢?」

智隍禪師回答:「我每天打坐、參禪、入定。」

玄策大師說:「既然你說入定,是有心呢?還是無心呢?如果說有心的話,一切含靈之類,他們也有心,他們也應該得定;假如說無心的話,那一切的樹木花草之流,它們沒有心,它們也能得定囉!」

智隍禪師回答:「我在入定的時候,並不見有『有心、無心』。」
玄策禪師繼續再問:「既然是不見有『有無』之心,那麼就是常定了。既然是常定,那還有甚麼出定、入定呢?」意思是說,既然有出定、入定,那就不是大定,就不是最高的禪定的境界了。

智隍禪師經他這一說,無話可答,沈默了一會兒以後,終於問道:「請問你的老師是誰?」

玄策禪師回答:「我是曹溪六祖大師的門人。」

智隍禪師就問:「六祖以何為禪定?」

玄策回答說:「我的老師說:『妙湛圓寂,體用如如。五陰本空,六塵非有,不出不入,不定不亂。禪性無住,離住禪寂;禪性無生,離生禪想。心如虛空,亦無虛空之量。』」

這一段話的意思是說,我們每一個人都有一個很微妙的、湛然不動的、很圓滿寂靜的真心。真心的本體是如如,真心的妙用也是如如,如如就是不動。我們的身體是由色、受、想、行、識等五蘊和合而成,所以「五蘊本空」,六塵也不是真實的有,一句話說出來,隨風飄盪,過去也就沒有了,所以聲音是無常的,但是我們的心行一念真心的話,則是「不出不入,不定不亂」。也就是說,我們的禪心無住,無住就是不執著的意思,不執著在禪定裡面,所謂「無住而無所不住,無生而無所不生」。我們的禪心如虛空,雖像虛空,又不像虛空一樣地隨著空間而有方圓長短的變化,所以真心是任運而生,是無處不在,是妙用無窮而無住無礙的。

玄策禪師這麼一講,意思已經說明,禪定都是一樣的,法性如如,禪心如如,只是沒有好的老師來開導我們。智隍禪師聽了這個話以後,心生一念,便到曹溪參訪六祖惠能大師,見到六祖的時候,六祖就問智隍禪師:「你從甚麼地方來?」

智隍禪師照實回答:「我當初是在黃梅弘忍的門下初學,後來又到處遊學,尋師訪道。現在遇到玄策禪師,介紹我來向你問道,我心中對於禪定是有是無,還不能明白;是動是靜,也還不能了然,請六祖大師慈悲開導!」

六祖大師回答說:「誠如所言。汝但心如虛空,不著空見;應用無礙,動靜無心;凡聖情忘,能所俱泯;性相如如,無不定時也。」意思是說,你想要跟我學禪的話,你的心必須廣大如虛空,但是也不可以有「空」的這種想法。你可以偉大,但不可以自我傲慢。你弘法、度眾、修持,要能應用無礙。動的境界也好,靜的境界也好,你要無心,不要分別。對於能覺悟的人,所覺悟的道,都要「能所雙亡」。你參禪學道的時候,任何一個時刻都是一如的,並非入定了才叫做定,出定了就不是定,出入都是定。

智隍禪師言下大悟,於是盡捨三十年來所學、所知,正是「捨去一步,才能跨前一步」。所謂「欲得人不死,須得死個人」。在禪宗,我們想要求到不生不死的慧命,必須要把知見、執著統統放下。所以,參禪學道的人,不要被知見所障礙,例如智隍禪師,他能放下三十年所學,所以在六祖大師座下才能一言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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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ksongsupa 在 周六 4月 07, 2012 5:05 pm 作了第 2 次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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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神會禪師在六祖大師處得法的因緣如何?對於六祖大師有甚麼貢獻?

佛教重視傳燈,任何偉大的宗師,其法脈的流傳,端賴後世弟子燈燈相傳,發揚光大。關於六祖惠能大師宗風的樹立,以及對後代產生的影響力,他的弟子神會禪師是一個非常有貢獻的人。胡適博士曾經考證說,神會禪師應該列為禪宗第七祖師,他認為六祖的傳人不是別人,正是神會禪師!不管胡適博士的立論是對與不對,不過,由此可以知道,神會禪師對於六祖的貢獻,是如何之大了。甚至,惠能大師之所以成為禪宗六祖,也是經由神會禪師為禪宗定下的宗譜。

禪宗傳到第六祖,分為南頓北漸。北方的神秀大師在當時已經深為朝廷所重,當代的大臣、士大夫們,以及十方學子均對他尊崇有加;而六祖惠能,他只是在偏於一方的廣東弘法。六祖惠能大師圓寂以後,神會禪師以佛陀在靈山會上,把涅槃妙心傳給迦葉尊者,所以定迦葉尊者為初祖,一直到達摩祖師為二十八祖。因此這二十八祖的次第,就是由神會禪師確定下來的。及至達摩祖師東渡中國,傳慧可、僧璨、道信、弘忍,再傳到六祖惠能,這東土六祖,也是神會禪師所確定,從此禪宗的正統,六祖為惠能大師,而不是北宗的神秀。

神會禪師曾在滑臺大雲寺開無遮大會,莊嚴道場,十方大德雲集,目的就是為了替天下的學道者定宗旨、辨是非,也就是要確定惠能大師是禪宗的嫡傳。

甚至於他為了一再宣揚南宗,因而得罪了神秀大師的門下,其中有個玉石如意,多次密告神會禪師聚眾造反。當時也有很多同學們力勸神會禪師不必如此計較、認真,但是神會禪師為了正法,可以說犧牲生命也在所不惜。在他四十八歲的時候,曾經遭唐玄宗貶到江西,在江西住了許多年,直到肅宗時,因為安祿山造反,國家府庫缺錢,神會禪出售度牒,幫助政府籌募軍需,肅宗感動於他的愛國,肯定他的地位。後來國家敕建一座荷澤寺,供神會禪師居住,當時他已經八十七歲了。因為他對國家的貢獻,唐朝政府後來定南宗為正統,北宗神秀那一支脈,也就慢慢的衰微。因此,神會大師對於六祖,對於南宗法門的貢獻,由此可以想知。

其實,神會禪師年輕的時候,曾經從神秀大師參學,因神秀大師的介紹,而到南方參禮六祖。此外,由神秀大師介紹到南方跟隨六祖惠能大師學道的青年學者,為數不少。由此可見,雖然門徒們有南北之爭,但是神秀大師不失為一個很有度量,很有風度的高僧。

當時,神會禪師初次參訪六祖的時候,六祖一見到他,就問:「善知識!遠來艱辛,你還將得本來否?」意思是說,你從北宗神秀大師的門下,來到我這裡,當然經歷一番艱難辛苦,你有悟到你的本來面目嗎?
神會禪師說:「以無住為本,見就是主。」

惠能大師覺得這一個年輕人說話,只是口頭上的議論,便用拄杖打了他三下。過去中國傳統有一句俗諺話:「棒打出孝子,慣養忤逆兒。」後來神會禪師一直忠於南宗惠能大師,可能這三棒是很重要的因素。甚至後來禪宗棒喝的法門,與六祖大師棒打神會禪師,也不無關係。

被打了三下的神會禪師隨後問了六祖惠能一個問題,他說:「和尚!你坐禪,還見不見呢?」意思是說,你見到本來面目了嗎?還是沒有見到來面目呢?

六祖大師反問:「我打你,你是痛呢?是不痛呢?」

神會禪師回答:「亦痛亦不痛。」

六祖聽他如此一說,也就回答:「你問我見與不見?我告訴你,亦見亦不見。」

神會禪師進而問道:「如何是亦見亦不見呢?」

六祖說:「吾之所見,常見自心過愆,不見他人是非好惡,是以亦見亦不見。你說亦痛亦不痛,這是為甚麼呢?如果你說不痛,則與木石沒有兩樣;如果說痛,則與凡夫起瞋恨心不是一樣嗎?你問見與不見是二邊,你痛不痛是生滅法。你現在沒有見到自性,又何能妄論這許多見與不見呢?又怎敢如此耍弄別人呢?」

神會禪師聽了,趕快禮拜懺悔。六祖大師於是更進一步開示說:「汝心若迷,不見自性,則問善知識覓路;汝若心悟,即自見性,依法修行。汝自迷不見自心,卻來問吾見與不見。吾見自知,豈代汝迷?汝若自見,亦不代吾迷。何不自知自見,乃問吾見與不見?」

神會聽了以後,即刻恭敬頂禮百餘拜,求老師准他懺悔,並且承受法乳。後來,神會禪師為了感謝恩德,便留下服勤作侍者,一直不離六祖左右。六祖大師和神會禪師師徒之間,他們的思想相通,心心相印,自不待言,而六祖對神會禪師的教導,更是「老婆心切」。

有一次,六祖集合大眾,宣佈說:「吾有一物,無頭無尾,無名無字,無背無面,諸人還識得否?」

神會禪師在大眾中,即刻站起來,回答說:「這個我知道,是諸佛的本源,是神會的佛性。」

六祖惠能大師聽了以後,很不高興的呵斥他說:「跟你說過,無名無字,你偏要喚做本源,偏要喚做佛性,你就是將來有出息,也是個知解宗徒,也只是個知識份子!」本源、佛性不是嘴上說的,語言裡的不是本源,不是佛性。神會禪師在六祖大師座下,受到六祖這樣嚴厲的開示、磨練,因此,後來神會大師成為一代宗師,把南宗頓教發揚光大,這不是沒有原因的。尤其,神會禪師為了樹立南宗的宗風、正統,直陳「北宗師承是旁,法門是漸,神秀是旁子,嫡傳是六祖惠能,法門是頓」。他從四十多歲一直到八十多歲,不斷與神秀大師的弟子普寂對抗,可以說為了師門,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有一首詩說:「尋僧偶爾入山行,青磬紅魚未了情,綠竹還隨人意思,吟風來伴讀經聲。已了娑婆未了緣,深情只欠祖師禪,大悲殿裡千尊佛,空向人間泛渡船。」神會禪師的深情只是為了要報答六祖惠能大師,他的心願只是為了弘揚南宗的頓教法門。所以,神會禪師的一生,一直到唐代肅宗皇帝敕定南宗為正統,總算圓滿所願。因此,我們現在捧讀禪宗史的時候,對於神會禪師這位一代高僧,不禁油然生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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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祖大師賜衣給方辯禪師,以及對臥輪禪師的偈語提出評議,這兩
件事情有甚麼特別的含義?

六祖大師自於黃梅五祖座下得到衣缽傳法以後,受到的迫害不斷,因此在他心裡已經體會到衣缽的爭端很多,也決定從此不再傳授衣缽了,然而為何後來又要賜衣給方辯禪師呢?有一首詩說得好,「兩岸桃花紅似火,夾堤楊柳綠油油,遙看白鷺窺魚處,衝破平河一點青。」兩邊岸上的桃花通紅,兩邊堤防上的楊柳綠得青翠,你遠遠地看到白鷺鷥兩個眼睛瞪著水裡的魚蝦藏身之處,突然那麼一下,衝破平河一點青。佛法本來就是那麼個樣子。不過,又要經歷那麼一刻,所謂衣缽相傳,就是以心印心。又說:「五月西湖涼似秋,蓮荷初動暗香浮,明年花落人何在?把酒問花花點頭。」五月裡的西湖如同秋天一樣的涼爽,荷花初放的時候,飄來陣陣的清香,花雖無情卻解語,因此只要我們得道,一切山河大地,情與無情,皆能同圓種智。所謂「溪聲盡是廣長舌,山色無非清淨身」、「鬱鬱黃花無非妙諦,青青翠竹總是般若」。因此,禪師們悟道以後,傳衣缽,主要的就是那麼一點頭,就是那麼一個印心的方便。

說起惠能大師付衣給方辯禪師的機緣;有一天,六祖大師跪在水邊的浣衣石上洗滌五祖所傳授的法衣。忽然來了一個遊方僧,先行禮拜,接著對六祖大師說:「我方辯從很遠的地方來,我希望見到五祖所傳的衣缽。」

六祖大師聽他這麼一說,就出示衣缽,同時問他:「上人攻何事業?」
方辯禪師回答:「我會雕塑。」

六祖一聽:「你會塑像,你試著塑看看,能否把我這個樣子塑個像嗎?」

方辯禪師仔細觀察一番,回去就照六祖大師的樣子,塑了一個像,像高七寸,唯妙唯肖,堪稱藝術精品。六祖大師師看了以後,說:
「你只解塑性,不解佛性。」意思是說,雖然雕塑的好,不過,你只了解塑像之性,至於精神、佛性你卻塑不起來。因此,六祖大師就為方辯禪師摩頂,並且說道:「永遠作為人天的福田。」

這一段事情,正如過去佛陀住世的時候,曾經上忉利天宮為母親說法,三個月沒有回到人間,當時的優填王及大臣、弟子們,非常思念佛陀,就請目犍連尊者利用神通力,帶了一個會塑像的人到天上去,瞻仰佛陀的樣子,然後回到人間,用檀香木塑一尊像,這就是佛像的開始。當佛陀從天宮回到人間的時候,雕塑的檀香木佛像竟然會走動,向前迎接真的佛陀,佛陀對這尊塑像說:「以後末法時代,就要靠你為人天做福田了。」所以,現在大家拜佛,也是祈求平安、幸福,是祈求一種功德、福田。六祖大師也用這樣的話,對塑像說:「永為人天福田。」同時用法衣來酬謝方辯。方辯禪師便將六祖大師給他的這件法衣分為三份,一份披在所塑的像上,一份自己留著做紀念,一份用粽葉包裹起來,埋藏在地下,並且立誓說:「後世得到這一件法衣的人就是我,將出世在這裡重建殿堂,安身度眾。」

六祖大師於五祖弘忍座下「三更受法,人盡不知」,弘忍大師說:「我有正法眼藏,傳授給你。」又說:「昔者達摩大師初來此土,人皆不信,所以他說:『我們從佛陀那裡代代相傳,這袈裟表示一種信仰。』『代代相傳,法法印心』,衣缽本身是無情無意,但是藉衣缽的表徵,

我們要自己自悟自解。」這就是傳授衣缽的意思。

自古以來,佛佛相傳,密付本心。因此,有人問六祖的曾孫黃檗希運禪師說:「六祖他不會經書理論,為甚麼五祖弘忍大師要傳法給他?神秀上座是五百人的上首,講經三十餘年,為甚麼沒有傳法呢?」最主要的,六祖大師是心裡契合如來的真心,所以才能得到這個法。衣缽本身沒有甚麼意思,它代表的是道、是法;得到衣缽,就等於得道、得法。因此,過去的祖師們,總想從前代的大師那裡,得到一個表徵的傳授,表示衣缽相傳。

在〈機緣品〉的最後,引用了臥輪禪師的一首偈語:「臥輪有伎倆,能斷百思想,對境心不起,菩提日日長。」這一首偈語是說,臥輪禪師的禪法很高明,他能把各種妄想、分別斷除,對待世間上的森羅萬象,好或不好,人我是非等一切境界,都能不起心動念,所以菩提、正覺就好像天上的太陽那麼光明,像時間永恆無盡,充滿無限的未來。但是,六祖大師聽到這一首偈語以後,並不以為然。因為,惠能大師的道,並不是叫人天天只是不動念、不工作。六祖惠能大師是主張「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離世求菩提,猶如覓兔角」。你在生活裡修行,所謂舂米、推磨、打柴、擔水,這都是修行,都是學道,何必一定要「對境心不起」,才能「菩提日日長」呢?在工作裡面修行,不是更能見出真工夫嗎?所謂「但自無心於萬物,何妨萬物假圍繞」,只要我們心不在萬物上計較,萬物圍繞我們,也不必怕呀!所以維摩居士,「雖處居家,不著三界,示有妻子,常修梵行」。你以為離開了生活,離開了世間,還有另外一個菩提可證嗎?這是六祖大師所不同意的。

張拙有一首偈語也說得很好:「光明寂照遍河沙,凡聖含靈共一家。一念不生全體現,六根才動被雲遮。」本來我們的真如自性光明朗照,恆河沙界都是我們的自性之光,凡夫也好,聖賢也好,乃至一切生物,都與我們是一家人,一切眾生皆有佛性。所謂「我心如燈籠,點火內外紅,由外可比內,明朝日出東」。真心不可以比,有了比較、分別,就不是那麼一個真實的東西。所以,六祖惠能大師聽到臥輪禪師這首偈語以後,他說:此偈未明心地,太過抽象,太過消極,如果你們依照這首偈語來修行,那只是一種束縛、停滯。我這裡也有一首偈語,在平常日用之間自有妙處。這一首偈語說:「惠能沒伎倆,不斷百思想,對境心數起,菩提作麼長。」惠能我沒有伎倆,我也不持戒,我也不犯戒;我不拜佛,也不謗佛;我不動念,我也不是寂靜;我就是隨緣而住,隨緣生活。

曾經,龐蘊居士問馬祖道一禪師一個問題,他說:「河裡的水也沒有精,也沒有怪,可是這水卻能乘萬噸的舟船,此理如何?」
馬祖回答得很妙,他說:「我這裡也無水,也無舟船,你說甚麼精怪呢?」

意思是說,你為甚麼都要用對待法來悟禪呢?禪是超越對待的。迷悟之間不是禪,迷悟之外才有禪。「諸法從本來,常自寂滅相。」諸法,你以為是動就不是禪,靜就是禪嗎?靜也不是禪。所謂「言下忘言一時了,夢中說夢兩重虛」。我們在言下忘言,處處無蹤跡,隨遣隨了,只有大大的放下,才能大大的自在。人生如同夢中說夢,那一樣是實在的東西呢?所以,禪宗有一首詩:「是動是靜禪是動,不參不動即如如,既然修去便修去,欲得了時無了時。」

禪,能放下的地方,你當然要放下;能提起的時候,自然要提起。如佛陀,「食時,著衣持缽,入舍衛大城乞食,於其城中,次第乞已,飯食訖,收衣缽,洗足已,敷座而坐。」這就是六度的生活,他在食時、著衣、持缽都是禪定,入舍衛大城也是禪定,敷座而坐更是禪定,可以說,食衣住行、行住坐臥,都是智慧,都是禪定,都是六度的妙用。所以,六祖大師無論傳衣缽也好,不傳衣缽也好,無論說法也好,語默動靜也好,可以說,他所表現的,都是一種祖師禪,都是他的道。

.經文

時祖師居曹溪寶林,神秀大師在荊南玉泉寺*。於時兩宗盛化,人皆稱南能北秀,故有南北二宗頓漸之分,而學者莫知宗趣。

師謂眾曰:「法本一宗,人有南北;法即一種,見有遲疾。何名頓漸?法無頓漸,人有利鈍,故名頓漸。」然秀之徒眾,往往譏南宗祖師:「不識一字,有何所長?」秀曰:「他得無師之智*深悟上乘,吾不如也。且吾師五祖親傳衣法,豈徒然哉?吾恨不能遠去親近,虛受國恩。汝等諸人,毋滯於此,可往曹溪參決。」一日,命門人志誠曰:「汝聽明多智,可為吾到曹溪聽法,若有所聞,盡心記取,還為吾說。」志誠稟命至曹溪,隨眾參請*,不言來處。
時祖師告眾曰:「今有盜法之人潛在此會。」志誠即出禮拜,具陳其事。

師曰:「汝從玉泉來,應是細作*。」
對曰:「不是。」
師曰:「何得不是?」
對曰:「未說即是,說了不是。」
師曰:「汝師若為示眾?」
對曰:「常指誨大眾,住心觀靜*,長坐不臥。」
師曰:「住心觀靜,是病非禪。長坐拘身,於理何益?聽吾偈曰:

『生來坐不臥,死去臥不坐。一具臭骨頭,何為立功課?』」

志誠再拜,曰:「弟子在秀大師處學道九年,不得契悟,今聞和尚一說,便契本心。弟子生死事大,和尚大慈,更為教示。」

師曰:「吾聞汝師教示學人戒定慧法,未審汝師說戒定慧行相如何?與吾說看。」

誠曰:「秀大師說『諸惡莫作名為戒,諸善奉行名為慧,自淨其意名為定。』彼說如此,未審和尚以何法誨人?」

師曰:「吾若言有法與人,即為誑汝,但隨方解縛,假名三昧。如汝師所說戒定慧,實不可思議,吾所見戒定慧又別。」

志誠曰:「戒定慧只合一種,如何更別?」

師曰:「汝師戒定慧接大乘人,吾戒定慧接最上乘人。悟解不同,見有遲疾。汝聽吾說,與彼同否?吾所說法,不離自性,離體說法,名為相說,自性常迷。須知一切萬法皆從自性起用,是真戒定慧法,聽吾偈曰:

『心地無非自性戒,心地無癡自性慧,心地無亂自性定;
 不增不減自金剛,身去身來本三昧。』」

誠聞偈悔謝,乃呈一偈曰:
 
五蘊幻身,幻何究竟?
 迴趣真如,法還不淨。

師然之。復語誠曰:「汝師戒定慧,勸小根智人;吾戒定慧,勸大根智人。若悟自性,亦不立菩提涅槃,亦不立解脫知見,無一法可得,方能建立萬法。若解此意,亦名佛身,亦名菩提涅槃,亦名解脫知見。見性之人,立亦得,不立亦得,去來自由,無滯無礙,應用隨作,應語隨答,普見化身,不離自性,即得自在神通、游戲三昧,是名見性。」
志誠再啟師曰:「如何是不立義?」

師曰:「自性無非、無癡、無亂,念念般若觀照,常離法相,自由自在,縱橫盡得,有何可立?自性自悟,頓悟頓修,亦無漸次,所以不立一切法。諸法寂滅,有何次第?」

志誠禮拜,願為執侍,朝夕不懈。

僧志徹,江西人,本姓張,名行昌。少任俠,自南北分化,二宗主雖亡彼我,而徒侶競起愛憎。時北宗門人自立秀師為第六祖,而忌祖師傳衣為天下聞,乃囑行昌來刺師。師心通,預知其事,即置金十兩於座間。時夜暮,行昌入祖室,將欲加害,師舒頸就之,行昌揮刃者三,悉無所損。

師曰:「正劍不邪,邪劍不正,只負汝金,不負汝命。」

行昌驚仆,久而方蘇,求哀悔過,即願出家。師遂與金,言:「汝且去,恐徒眾翻害於汝。汝可他日易形而來,吾當攝受。」
行昌稟旨宵遁。後投僧出家,具戒精進。

一日,憶師之言,遠來禮覲。師曰:「吾久念汝,汝來何晚?」

曰:「昨蒙和尚捨罪,今雖出家苦行,終難報德,其惟傳法度生乎!弟子常覽《涅槃經》,未曉常、無常義,乞和尚慈悲,略為解說。」

師曰:「無常者,即佛性也;有常者,即一切善惡諸法分別心也。」

曰:「和尚所說,大違經文。」

師曰:「吾傳佛心印,安敢違於佛經?」

曰:「經說佛性是常,和尚卻言無常;善惡諸法乃至菩提心皆是無常,和尚卻言是常,此即相違,令學人轉加疑惑。」

師曰:「《涅槃經》,吾昔聽尼無盡藏讀誦一遍,便為講說,無一字一義不合經文,乃至為汝,終無二說。」

曰:「學人識量淺昧,願和尚委曲開示!」

師曰:「汝知否?佛性若常,更說甚麼善惡諸法,乃至窮劫無有一人發菩提心者。故吾說無常,正是佛說真常之道也。又一切諸法若無常者,即物物皆有自性,容受生死,而真常性有不遍之處,故吾說常者,正是佛說真無常義。佛比為凡夫外道執於邪常,諸二乘人於常計無常,共成八倒,故於涅槃了義教中,破彼偏見,而顯說真常、真樂、真我、真淨。汝今依言背義,以斷滅無常及確定死常,而錯解佛之圓妙最後微言,縱覽千遍,有何所益?」

行昌忽然大悟,說偈云:
 因守無常心,佛說有常性。
 不知方便者,猶春池拾礫。
 我今不施功,佛性而現前。
 非師相授與,我亦無所得。

師曰:「汝今徹也,宜名志徹。」徹禮謝而退。

有一童子,名神會,襄陽高氏子。年十三,自玉泉來參禮,師曰:「知識遠來艱辛,還將得本來否?若有本,則合識主,試說看。」

會曰:「以無住為本,見即是主。」師曰:「這沙彌爭合取次*語!」

會乃問曰:「和尚坐禪還見不見?」

師以拄杖打三下,云:「吾打汝,痛不痛?」

對曰:「亦痛亦不痛。」

師曰:「吾亦見亦不見。」

神會問:「如何是亦見亦不見?」

師云:「吾之所見,常見自心過愆,不見他人是非好惡,是以亦見亦不見。汝言亦痛亦不痛,如何?汝若不痛,同其木石;若痛,則同凡夫,即起恚恨。汝向前見不見是二邊,痛不痛是生滅。汝自性且不見,敢爾弄人。」神會禮拜悔謝。

師又曰:「汝若心迷不見,問善知識覓路;汝若心悟,即自見性,依法修行。汝自迷不見自心,卻來問吾見與不見。吾見自知,豈代汝迷?汝若自見,亦不代吾迷。何不自知自見,乃問吾見與不見?」神會再禮百餘拜,求謝過愆,服勤給侍,不離左右。

一日,師告眾曰:「吾有一物,無頭無尾,無名無字,無背無面,諸人還識否?」

神會出曰:「是諸佛之本源,神會之佛性。」

師曰:「向汝道無名無字,汝便喚作本源佛性。汝向去有把茆蓋頭*,也只成個知解宗徒*。」

祖師滅後,會入京洛,大弘曹溪頓教。著《顯宗記》,盛行于世。

師見諸宗難問,咸起惡心,多集座下,愍而謂曰:「學道之人,一切善念惡念應當盡除,無名可名,名於自性,無二之性,是名實性。於實性上建立一切教門,言下便須自見。」諸人聞說,總皆作禮,請事為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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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釋

玉泉寺:位於湖北當陽縣玉泉山的東南麓。

無師之智:無師而獨悟的智慧,如佛所證得的智慧,非由師教或外力而得;又如緣覺(獨覺)聖者,觀諸法因緣生滅,不待師教而證成覺智。

參請:弟子向師家請問並受教。

細作:間諜、偵探。

住心觀靜:收攝一己之心,使之鎮定,成為無念的狀態。

取次:隨便、草率。

有把茆蓋頭:有個茅蓬(草庵)可以存身。

知解宗徒:謂以佛法作知解會的人。

那個時候,六祖大師居住在曹溪的寶林寺,神秀大師居住在荊南的玉泉寺。當時兩宗的弘化都很興盛,人人都稱「南能北秀」,所以就有了「南頓北漸」二宗的分別,而一般學者都不了解兩宗的宗趣。
六祖對大眾說:「佛法本來都是同一個宗旨,只是人有南北的分別;佛法本來也只有一種,只因眾生的根機而有見性遲速的不同。甚麼叫作頓或漸呢?佛法並沒有所謂頓漸,而是因為人的根機有利鈍,所以才有所謂頓漸。」

然而神秀大師的門徒常常譏笑南宗六祖:「一個字也不認識,能有甚麼可以取的長處呢?」神秀大師聽了這話以後就說:「他已得無師自悟的佛智,深悟最上乘的佛法,我不如他。況且我的老師五祖親自把衣法傳授給他,難道是憑空傳授的?我只恨自己不能遠道前去親近他,在這裡枉受國家對我的恩寵,你們不要滯留在這裡,可以到曹溪去參訪,請他
為你們印證!」

有一天,神秀大師命令門人志誠說:「你天資聰穎而富才智,可以替我到曹溪去聽法;如果有所聽聞,要好好記取,回來告訴我。」
志誠奉了神秀大師的使命到曹溪去,跟隨大眾一起向六祖參禮請益,但並未說明自己是從甚麼地方來。那時候,六祖就告訴大眾說:「今天有想暗中盜法的人潛伏在這個法會之中。」

志誠一聽,連忙從大眾中出來,向六祖頂禮,詳細說明自己前來求法的因由。六祖說:「你從玉泉寺來,應該算是間諜。」

志誠說:「不是。」

六祖說:「為甚麼不是呢?」

志誠說:「沒有說明來意以前可以說是,既然說明了就不是。」

六祖說:「你的老師怎樣開示大眾呢?」
志誠說:「家師經常教導大眾要住心一處,使成無念狀態,要常習靜坐而不倒臥。」

六祖說:「住心觀靜,是一種病而不是禪。長久靜坐徒然拘縛自身,對領悟佛理又有甚麼益處呢?聽我說偈:『在世時常坐而不臥,死去後卻常臥不坐。這只是一具臭骨頭,何曾立過甚麼功德?』」

志誠聽後,再向六祖頂禮,說:「弟子在神秀大師那裡學道九年,不能契悟佛法,今天聽和尚這一席話,已經契合本心,有所了悟。弟子覺得生死事大,無常迅速,希望和尚慈悲,再給我教誨指示。」

六祖說:「我聽說你的老師是用戒定慧來教示學人,不知你的老師所說的戒定慧是甚麼樣子?你說給我聽聽看。」

志誠說:「神秀大師說:『一切惡事不去作叫作戒,奉行一切的善事叫作慧,自己清淨自己的心意叫作定。』他是這樣說的,不知和尚是用甚麼法來教誨學人呢?」

六祖說:「如果我說我有佛法給人,那就是欺騙你;只是為了隨順方便替大家解除執縛,而假托個名稱叫做三昧。至於你的老師所說的戒定慧,實在是不可思議,我對戒定慧的見解又有所不同。」

志誠說:「戒定慧應該只有一種,為甚麼會有不同呢?」

六祖說:「你的老師所說的戒定慧是接引大乘人,我的戒定慧是接引最上乘人。理解領悟能力不同,見性就有遲速的差異。你聽我所說和他所說的有相同嗎?我所說的法,不離自性,如果離開自性本體而說法,就叫作著相說法。自性就常被迷惑。要知道,一切萬法都是從自性而起相用,這才是真正的戒定慧法。聽我說偈:『心地沒有過失就是自性戒,心地沒有癡念就是自性慧,心地沒有散亂就是自性定,不增不減的自性堅如金剛,自身來去自如皆本於三昧。』」

志誠聽完偈頌後,向六祖悔過謝恩,並呈上一首偈子:「五蘊假合成幻化身,既是幻化怎會究竟?即使迴向真如自性,倘猶著法還是不淨。」
六祖稱許說好。

六祖又對志誠說:「你的老師說的戒定慧是勸小根智人,我說的戒定慧是勸大根智人。如果能夠悟得自性,就不必建立『菩提涅槃』,也不必建立『解脫知見』了。要到無有一法可得的境界,才能建立萬法。如果能夠領會這個道理,就叫做『佛身』,也叫做『菩提涅槃』、『解脫知見』。已經見性的人,要立這些佛法名稱也可以,不立也可以,去來自由,無所滯礙,當用之時隨緣作用,當說之時隨緣應答,普現一切化身,而不離自性,這樣就可以得到『自在神通』和『遊戲三昧』,這就叫作見性。」

志誠再請問六祖說:「『不立』的意義為何呢?」

六祖說:「自性沒有一念過非,沒有一念癡迷,沒有一念散亂,如果念念都能用智慧來觀照自心本性,常離一切法的形相執著,就能自由自在,縱橫三際十方,都能悠然自得,還有甚麼需要建立的呢?自性要靠自己覺悟,頓時開悟,頓時修證,並沒有一個漸進的次序,所以不必建立一切法。一切諸法本來常自寂滅,還要建立甚麼次第呢?」志誠聽後,頂禮拜謝,發願隨侍六祖左右,從早到晚不曾懈怠。

志徹比丘,江西人,俗姓張,名行昌。少年時,曾做過俠客。自從南北兩宗分化弘教以來,兩位宗主雖然不分彼此,但是門徒門卻競相產生愛憎。當時,北宗門下的弟子自行推立神秀大師為第六祖,他們恐怕五祖傳衣法給六祖的事被天下人知道,於是派遣行昌來行刺六祖大師。六祖大師心中通徹明亮,早已預知有此事,就先準備十兩黃金放在床座間。有一天夜裡,行昌潛入六祖的室內,正要刺殺六祖,六祖從容的伸頸就刃,行昌一連揮動利刃三次,都沒有傷害到六祖。
六祖說:「正義之劍無邪心,邪心用劍行不正,我只欠你的錢債,沒有欠你的命債。」

行昌大驚,昏倒於地,好久才蘇醒過來,向大師懺悔自己的罪過,請求原諒,並表示希望跟隨六祖出家。六祖就把金子給了行昌,對他說:「你暫且離開,恐怕我的弟子們知道會加害於你。再過一段時日以後你可以改換形貌再來,我會接受你的。」

行昌遵照六祖的意旨,就在當天深0夜遁逃而去。後來別投僧團出家,受具足戒,精進修行。

有一天,行昌想起六祖的話,就遠道前來禮拜六祖。六祖說:「我一直都在惦念著你,你怎麼來得這麼晚呢?」

行昌說:「過去承蒙和尚慈悲寬恕我的罪過,現在雖然出家勤修苦行,總覺得難以報答和尚的恩德,心想只有弘傳佛法,廣度眾生,如此才能報此恩德於萬一!弟子出家以來,常常閱讀《涅槃經》,卻不懂『常』和『無常』的意義,請和尚慈悲,為我解說。」

六祖說:「所謂無常,就是佛性;所謂有常,就是一切善惡諸法的分別心。」

行昌說:「和尚所講的,和經文完全相反。」

六祖說:「我所傳授的是佛所印可的佛法,怎敢違背佛說的經義呢?」

行昌說:「經中說佛性是常,和尚卻說是無常;善惡一切諸法乃至菩提心都是無常,和尚卻說是常,這就和經文相違背了,使我對這問題更加疑惑不解。」

六祖說:「《涅槃經》,我過去曾聽無盡藏比丘尼誦念過一次,就為他解說經中要義,沒有一字一義不與經文相契合,就是現在為你說的,仍然沒有不同。」

行昌說:「我的見識淺薄愚昧,希望和尚慈悲為我詳細開示。」

六祖說:「你知道嗎?佛性如果是常,還說麼善惡諸法,乃至直到窮盡無量劫,也沒有一個人會發菩提心。所以我說佛性無常,正是佛所說的真常道理。再說,一切諸法如果是無常,那麼一切諸法就都有自性去接受生死,而真常的不生不死之性就有所不周遍。所以我說一切善惡諸法都是常,正是佛所說的無常真理。佛陀是因為凡夫外道顛倒執著無常為常,那些二乘人又執說真常為無常,如此凡夫二乘共成八種顛倒見,所以佛陀在涅槃的了義教中破除他們的偏見,從而明白說出涅槃所具的真常、真樂、真我、真淨四德。你現在依經文的字句言辭而違背了經典的真義,執著有斷滅現象的無常,以及固定不變的死常,而錯解佛陀最後教誨的圓妙深意,這樣縱使閱讀千遍經文,又有甚麼益處呢?」
行昌忽然大悟,說出一首偈子:「因為有執守無常的心,所以佛說涅槃有常性。不了解方便去除執著,如同春池裡撿取石礫。我現在不假任何功用,佛性自然得以顯現在面前。如果不是大師相授與,我自己也無所謂獲得。」

六祖說:「你現在已經究竟徹悟了,應該名叫志徹。」志徹聽了,向六祖頂禮拜謝而退。
有一童子,名叫神會,是讓陽姓高人家的子弟。十三歲時,從荊南的玉泉寺來參禮六祖。六祖說:「善知識!你遠來辛苦了!有將根本帶來了嗎?如果有將『根本』帶來,就應該認得主人公,你不妨試著說說看。」

神會說:「我以無所住心為根本,『見』就是主人公。」

六祖說:「你這個沙彌講話怎麼可以這樣輕率呢?」

神會於是問道:「和尚坐禪時,是見還是不見呢?」

六祖用拄杖打了他三下,說:「我打你時,是痛還是不痛呢?」

神會回答說:「也痛也不痛。」

六祖說:「我也見也不見。」

神會問:「怎樣是也見也不見呢?」

六祖說:「我所見的,是常見自己內心裡的過失,但是不見別人的是非好壞。所以說也見也不見。你說也痛也不痛又是怎樣的呢?你如果不痛,就和木石一樣;如果痛,就和凡夫一般,會生起瞋恨心。你前面問的見不見是二邊見,痛不痛是生滅,你連自己的自性都還沒有見到,還敢這樣作弄人!」

神會聽了這一番話後,就向六祖頂禮,懺悔謝罪。

六祖又說:「你如果心裡愚迷,不能見性,可向善知識問取見性之路;如果心有所悟,就是自見本性,可以就此依法修行。你既自己愚迷不見自己的心性,卻反來問我見與不見。我見性,我自己知道,豈能代替得了你心中的愚迷?你如果自見本性,也不能代替我心中的愚迷。為甚麼不去自知自見,卻來問我見與不見呢?」

神會聽了,再向六祖頂禮一百多拜,請求大師恕罪,從此服侍六祖,不離左右。

有一天,六祖對大眾說:「我有一樣東西,沒有頭也沒有尾,沒有名也沒有字,沒有後也沒有前,大家還識得麼?」

神會挺身而出說:「這是諸佛的本源,也是我神會的佛性。」

六祖說:「已經跟你說沒有名沒有字了,你還叫它作本源佛性。你以後即使有個茅蓬存身,也只是個將佛法作知解會意的人。」

六祖大師示寂後,神會前往京城、洛陽弘揚曹溪的頓教法門。著有《顯宗記》,盛行於世。

六祖眼看各個宗派的人問難佛法,都心存不善,於是就把他們集合到座下,憐憫地對他們說道:「學道的人,對一切善惡念頭都應當盡行除卻。當善惡都不去思量的時候,這種境界無以名之,假名為自性,這無二的自性,就叫作真如實性。在真如實性上建立一切教門,言下就應該見到自己的本性。」

大家聽完六祖大師的一番開示後,都虔誠頂禮,請求事奉六祖為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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